林乐离开饭馆时,特意走到前台结了账。老板递来发票的瞬间,他指尖触到纸页的粗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大概是他许久以来,第一次和“同龄人”一起吃饭。
阳光斜斜地照在街道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多停留,转身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自家小区的地址。
原本想着随便在医院附近打包点吃的送去,可车子驶过菜市场时,他忽然改了主意。
外面的饭菜再好,哪有家里做的干净合口?她还病着,该吃点清淡养人的。
此时的病房里,白清鸾正靠在床头翻着杂志。阳光透过纱窗落在被子上,暖融融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早上那碗鲜虾扇贝粥的香气。
她不得不承认,林乐那手粥熬得确实好,米软糯,虾鲜甜,带着种说不出的家常味,是她许久没尝过的温暖。
想起他为了等自己醒来,硬生生在病房外熬了两天两夜,连睡觉都站着靠墙,她心里就有些复杂。
说他有责任感吧,可一醒来就急着用钱撇清关系,那语气里的仓促,像怕沾染上什么似的;说他傻吧,偏偏那份执拗又透着股让人不忍苛责的真诚。
指尖无意识地着手机壳,屏幕上还存着他留下的号码。
她原本是想打过去的,问问车的事,顺便……或许是想再说句谢谢?可一想起他那句“车多少钱我赔给你”,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暖意就凉了下去。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以为有几个钱就了不起?她白清鸾缺的从来不是钱!
“咕噜——”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带着点撒娇似的委屈。白清鸾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己经指向一点半。
早上的粥早就喝完了,胃里空落落的,泛着点酸。可她早就习惯了不按时吃饭,不到饿得发慌,绝不会主动找东西吃。
就在这时,门上响起轻轻的叩击声,伴随着林乐略显迟疑的声音:“白小姐,在休息吗?”
白清鸾合上书,红唇轻启:“没有,进。”
林乐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个保温桶,额角还带着点薄汗,大概是赶路急了。
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歉意:“不好意思,中午有点事耽搁了,这才给你送过来。”
即使白清鸾从没要求过什么,他心里那份因车祸而起的愧疚,还是像根细弦似的绷着,总觉得该多做些什么才安心。
见白清鸾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林乐有点不自在地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桶,试探着问:“白小姐,现在要吃饭吗?我做了点清炒时蔬和山药排骨汤,都挺清淡的。”
白清鸾的目光从他进门起就没移开过,那眼神首勾勾的,带着点探究,又像是在较劲。
林乐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心里忍不住嘀咕:该不会是撞坏了脑子,有点傻了吧?
“白小姐,你要是还不舒服,我就把饭放这儿,等你饿了再吃。”他实在受不了这沉默的打量,只想放下东西赶紧走。
“喂我吃。”白清鸾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啊?”林乐愣住了,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没拿稳,“你说什么?”
白清鸾面无表情地抬了抬右手,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正顺着管子缓缓滴入血管。
“我现在打着点滴,怎么吃?”她语气平淡,仿佛这要求再正常不过。
林乐这才注意到她还在输液,确实不方便自己动手。可……“白小姐,男女授受不亲,不太方便。我去叫护士来帮你吧?”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他对这种亲密的举动本能地排斥,哪怕对方是白清鸾这样好看的女人,也动摇不了半分。
“算了!”白清鸾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声音陡然拔高,“不乐意就算了,别麻烦别人!”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干脆地拒绝她。
她看着林乐那副急于脱身的样子,心里更是憋得慌,语气里的怒意藏都藏不住:“放那儿吧,想走就走。”
林乐本就没打算多待,她这话正合他意。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又顺手收拾了早上空了的粥碗,动作利落,没半分拖沓。走到门口时,他轻轻带上门,“咔哒”一声轻响,像在病房里投下一颗石子,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门关上的瞬间,白清鸾脸上的平静瞬间崩塌。她猛地抓起枕头,狠狠砸在床尾,咬着牙低吼:“他是脑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