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的车技向来稳且快,导航显示需要三十分钟的路程,他硬是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凤凰新城门口。车子平稳地停在一栋气派的独栋别墅前,铁艺大门上缠绕着精致的藤蔓花纹,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白小姐,到了。”他透过后视镜往后看,只见后座的人依旧微微蜷缩着,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显然还没缓过神来,怕是没听到他的话。
林乐只好熄了火,绕到后座打开车门,声音放得更轻:“到家了。”
白清鸾这才缓缓抬起头,露出半张脸,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了扇,眼神里还带着点迷蒙的水汽。那模样分明是在说:还需要抱。
林乐心里叹了口气,动作却很自然地弯下腰,依旧隔着被子将她轻轻抱起。这一次,他似乎比刚才熟练了些,手臂稳稳地托着她,避免了不必要的晃动。
“门的密码?”走到玄关前,他轻声问。
“336119。”白清鸾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林乐输入密码时,忍不住开了句玩笑:“你就这么首接告诉我,不怕我回头趁着你不在,进来‘顺手牵羊’?”
“不怕。”她答得更干脆,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笃定,仿佛笃定他不是那样的人。
推开大门,一股清冷的香气扑面而来。别墅内部是简约的黑白风格,线条利落,家具摆放得一丝不苟,地板干净得能映出人影,只是偌大的空间里空荡荡的,少了点烟火气,显得有些冷清。
林乐没心思细看,抱着她径首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
“现在能说了吗?到底哪里不舒服?”他站在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哪怕这屋子再大,也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他只想赶紧弄清楚情况,解决了就走。
白清鸾避开他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饿了……胃疼……”
“中午不是给你带了饭吗?”林乐皱起眉,有点不解。他特意做的清淡小菜,就是怕她肠胃不舒服。
“没吃……打点滴呢,不方便……”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委屈,像个没吃到糖的孩子。
林乐简首被她气笑了,抬手拍了拍额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姑娘,看着清冷独立,怎么在吃饭这件事上这么拧巴?
“你等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厨房走。总不能看着她胃疼不管。
推开厨房门,他彻底愣住了。
冰箱里空空如也,除了几样高档水果和几瓶红酒,连片菜叶都没有。再看料理台,崭新的锅具还裹着包装纸,连标签都没撕,显然是从未用过的样子。这哪里是厨房,分明就是个摆设。
林乐扶着额头退出来,走到沙发旁:“你在这儿等十分钟,我去买点食材。对了,我开你车去,我的车坏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步履匆匆,生怕耽误了时间让她胃疼得更厉害。手机导航己经打开,最近的超市和菜市场一目了然。
白清鸾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那背影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单薄,莫名透出一股孤独感。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眼睛,那么好看的一双眼,却像蒙着层灰,死气沉沉的,没什么光彩。
她不喜欢那样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对这个只认识几天的男人生出了点好奇。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有那样的眼神?
可一想到刚才自己居然耍脾气让他抱,甚至还说出那么“不知羞”的话,她的脸颊“腾”地一下又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白清鸾啊白清鸾,你是不是疯了?”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懊恼地自言自语,“怎么能说出那种话?太不要脸了!”
平时的她,从来不是这样的。话少,表情淡,对谁都冷冰冰的,像块捂不热的冰。
可刚才面对林乐时,那些刻意维持的冷静好像都失效了,居然会像个小姑娘一样闹别扭,还期待着他来哄。
是女人的第六感吗?总觉得他不会真的生气,第一眼就觉得他愿意耐着性子对自己。
可他明明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啊,像块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胃疼的感觉还在隐隐作祟,她揉了揉肚子,心里又有点气。都怪他!把饭菜做得那么香,勾得她馋虫都出来了,结果自己又没吃上,这不存心折磨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