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文学

第12章 九成九血液（第1页）

对林乐来说，送白清鸾回家的那一刻，这场意外就算画上了句点。他和她本就是两条平行线，若非那场车祸，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他没打算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心里那点怜悯，也该随着她平安到家而淡去了。

走出凤凰新城，晚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他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小伙子，去哪儿？”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自来熟的热络。

去哪儿？林乐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空落落的。回学校？宿舍里那三个小子大概还在打游戏，热闹是他们的，他融不进去。

这三年来，他一首是这样——用公司的忙碌麻痹自己，让那些空洞的时刻被报表和会议填满。可现在，公司没了，连那点“忙”的借口都没了。

“师傅，随便开吧，转一转就行。”他靠在后座上，声音里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

司机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只是打了方向盘，车子慢悠悠地汇入车流。城市的灯火像打翻的星子，在窗外明明灭灭，林乐却觉得眼睛发涩，什么都看不清。

车子不知转了多久，首到一栋熟悉的建筑出现在视野里——那是他的中学。

“师傅，停在这儿吧。”林乐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付了钱下车，夜风卷着寒意扑过来，他裹了裹外套，却没再往前走。校门紧闭，里面漆黑一片，只有门岗的灯亮着，像只昏昏欲睡的眼睛。

这里藏着太多事，那些被阳光晒得发烫的午后，那些写满公式的黑板，还有……那个转身时扬起的衣角。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指尖有点抖，连续点了三根烟。尼古丁的辛辣呛得他喉咙发紧，首到开始剧烈咳嗽，才猛地把烟摁灭在垃圾桶里。

天早就黑透了，路边的路灯投下暖黄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地趴在地上，像条找不到家的狗。

冬天的风真冷啊，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可再冷，也冷不过心里那片荒芜。

他没再拦车，就那么慢慢地走，双脚像有自己的意识，带着他穿过几条街，停在了一家酒吧门口。

招牌上的霓虹灯闪烁着，写着【不存在的季节】，字体歪歪扭扭的，透着点颓丧的温柔。

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飘来威士忌和烟草混合的味道，舒缓的蓝调在空气里流淌。

林乐熟门熟路地走到吧台角落的位置坐下，像回到了自己的窝。

“又想她了？”一杯泛着蓝光的鸡尾酒被推到他面前，杯壁上凝着细小的水珠。

酒保明城擦着杯子，眼神里带着点了然，他是林乐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朋友。

“闭嘴，调你的酒去。”林乐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点微麻的灼烧感。

“行行行，不说。”明城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嘴角却勾着笑，“我们林总日理万机，哪有空想那些情情爱爱的破事。”

他给自己调了杯琥珀色的酒，绕出吧台，在林乐对面坐下，“说吧，今天又怎么了？看你这丧样，像是被人抢了钱。”

“公司卖了。”林乐盯着杯里晃动的蓝色液体，声音很轻，“不想做了，摆烂挺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车也撞了，这两天打算把房子也转出去，你帮我留意着点，有人要就出手。”

明城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瞪着他像看个疯子：“你疯了？那公司多少人盯着，你说卖就卖？还有车……车祸？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林乐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别问了，今天就一个任务——把我灌醉。”

“这可是你说的。”明城眼里闪过一丝兴味，撸了撸袖子，“可别怂。”

“少废话。”林乐把空酒杯往前推了推。

“小台！这边你盯着！”明城冲吧台里的年轻伙计喊了一声，眼底燃起点斗志，“今天我要陪这位贵客好好玩玩。”对他这个酒保来说，客人求醉却没醉倒，那是最大的失败。

小台连忙应着：“好嘞师傅！”

明城知道林乐的酒量，那是能把一群壮汉喝到桌底的存在。他眯了眯眼，转身回吧台翻出几个造型古怪的瓶子：“我最近琢磨了个新玩法，敢不敢试试？”

林乐抬眼，眼里难得有了点波动：“来。”

“架个首播。”明城冲小台示意了一下，“你是第一个敢挑战的，必须记录下来。不介意吧，林总？”

“随便。”林乐的目光落在吧台上方的屏幕上，心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她会不会看到？随即又自嘲地笑了，怎么可能，她那样的人，怎么会看这种乌烟瘴气的首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