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末路:关羽走麦城
关羽得知江陵、公安失陷,又惊又怒,立刻加快了南下的步伐。
眼看关羽彻底退去,曹仁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旋即召集众将开会,讨论要不要追击。众人都认为,关羽现在老巢被占,形势危殆,若出兵追击,定能将其生擒。
只有谋士赵俨提出了不同看法。他说:“孙权利用关羽北上之机,抄了他的后路,接下来,他便会坐山观虎斗,让我们跟关羽斗个两败俱伤。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放关羽走,让他成为孙权的祸害。如果我们穷追猛打,消灭了关羽,那么孙权扭头就会来对付我们。我想,这一定是魏王最担忧的事情。”
曹仁觉得有道理,遂按兵不动。
没过几天,曹操的加急令就到了,果不其然,跟赵俨的判断如出一辙,命众将不得追击。
关羽担心自己和部众的家属有什么闪失,所以不敢贸然回去攻打江陵,便暂时在半路驻扎,然后接连派出使者,骑快马去江陵打探消息。
吕蒙热情地接待了关羽的使者,还带着使者走遍全城,探访了很多关羽部众的家属。使者每到一处,看到的都是平安祥和的景象,听到的都是对江东军队的赞美之词。不少家属还特意写了平安信,托使者带给军中的子弟。
使者回去后,众将士纷纷私下打探消息,当大伙得知家属都安然无恙,而且日子过得比过去还舒坦时,一颗颗惴惴不安的心终于都放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们的战斗意志也瞬间瓦解了——既然妻儿老小都过得挺好,那还有必要反攻江陵吗?索性把这身军装脱了,回去跟家人团聚岂不更好?
所以,江陵父老写给军中子弟的那些平安信,客观上其实就是一封封劝降信,甚至效果比后者还好。因为劝降信的意图太明显了,反倒会令一些意志坚定的战士产生逆反心理;而平安信则发挥了“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效果,哪怕是再坚强的钢铁战士,在亲情面前都是毫无抵抗力的。
这就是所谓的“用兵之道,攻心为上”。
吕蒙的这套“攻心术”,玩得可谓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关羽意识到军心已散,反攻江陵已成为不可能之事,只好暂时进驻麦城(今湖北当阳市东南),后面的事再做打算。
得知吕蒙兵不血刃拿下江陵和公安,孙权大喜过望,立刻从建业赶到江陵,前来慰问吕蒙及全军将士,同时也专程前来招降纳叛、收揽人心。
刘备任命的那些荆州文武官员,本来大多还在犹疑观望,此刻见江东的老板大驾亲临,于是不再纠结,纷纷跳槽,悉数归附了孙权。
只有时任治中从事的潘濬,闭门称病,不肯来拜孙权的码头。孙权就派人去他家,连人带床一块儿给抬了过来。潘濬趴在**,涕泪横流,却看都不看孙权一眼。孙权便在床边坐下,亲切地称呼他的字(承明),不停地温言劝慰,然后还命左右拿手帕帮他擦眼泪。
这一幕,乍一看挺让人感动,其实往细了一想,两个人无非都是在作秀而已。
潘濬之所以闭门称病,不肯见孙权,其用意并非不肯为孙权所用,而是故作姿态,待价而沽罢了。孙权也很清楚潘濬的心思,所以便心照不宣地配合他演了一场悲情戏。
孙权之所以纡尊降贵予以配合,一来固然是看中了潘濬的才干,二来则是借此塑造“折节下士”的美名——通过这“感人”的一幕打一波广告,让江陵的文武官员和父老乡亲心悦诚服地接受他这个新老板。
很显然,要论“攻心术”,不止吕蒙是大咖,孙权也是个中好手。
眼看戏演得差不多了,潘濬这才收起眼泪,翻身下床,向孙权拜谢。孙权随即升任他为治中,全面参与荆州的军事决策。
随着荆州官员的纷纷归附,原本由刘备占据的荆西三郡(南郡、武陵、零陵)基本上都被孙权收入囊中,最后只剩下一个叫樊伷的原武陵从事,纠集了一帮当地蛮夷,仍然在负隅顽抗。
有谋士建议,至少要派一万人出征,才能平定樊伷。孙权咨询潘濬的意见,潘濬却说,五千人足矣。
孙权问:“你为何如此轻视樊伷?”
潘濬引用一则逸事回答了这个问题。他说:“樊伷虽出身南阳大族,颇能摇唇鼓舌,但没有真实才干。臣听说过一件事:有一次,樊伷设宴邀请当地官员,结果等到日过中天,一盘菜都没上,十几个客人一下子全走光了。仅此一例,便足以让臣轻视樊伷。这就好比要判断一个人是不是侏儒,不需要看他全身,只看他的手或脚就清楚了。”
孙权闻言,忍不住大笑,旋即给了潘濬五千兵马,命他出征。
果然,潘濬到后,一战便斩杀了樊伷,平定了武陵郡。
同年十一月,刘备任命的宜都(治今湖北宜昌市)太守樊友见大势已去,便弃城而逃,下辖各县及蛮夷酋长,遂纷纷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