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母摆摆手,示意他们留步,自己转身出了会客室,还细心地把门轻轻带上了。
门一关,空间陡然安静下来。
方才的羞涩和尷尬仿佛还悬浮在空气里,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腻在悄悄发酵。
高和平看著近在咫尺、连白皙脖颈都泛著粉红的杨秋月,心头被巨大的满足感和柔情包裹。想起自己刚才那冒失的担忧,他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靠得更近,声音温柔得能拧出水来:“秋月……我妈她,真没说什么?”
杨秋月抬起头,飞快地睨了他一眼,摇摇头,声音轻软:“没,阿姨人很好,还送了我这个。”她扬了扬手里那个装著英雄钢笔的盒子。
“那就好。”高和平彻底安心,看著她水润的眼眸和娇艷的脸颊,一股衝动涌上。
他飞快地左右瞟了一眼,確认门关著,窗外无人,然后伸出手,轻轻地、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握住了杨秋月垂在身侧的手。
杨秋月的手微微一颤,下意识想缩回,却被那温暖乾燥、带著薄茧的大手紧紧包裹住。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明確地牵手。
杨秋月只觉得一股热流从指尖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
她不敢看他,目光飘忽地落在旁边的椅背上,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悄悄上扬。
高和平感受著掌心那微凉柔软的触感,看著她红透的耳根和那偷偷弯起的唇角,
心里像是被羽毛搔过,又痒又软。
他压低声音,带著满满的喜悦和承诺:“秋月,真好……咱们年底就办事!”
“……嗯。”杨秋月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头垂得更低,却没有再挣动,任由他紧紧握著。
日子如涓涓细流,在看似一成不变的节奏里静静流淌。
杨平安的生活,也仿佛进入了一段难得的平稳期。
每日雷打不动去县一中“点卯”,充当四姐杨冬梅的“护花使者”,以及清晨跟著父亲杨大河在院子里练那套刚猛拳法,构成了他生活的主旋律。
晨曦微光中,父子俩的身影在院子里闪转腾挪,拳风猎猎,汗水在初升的日光下闪烁。
杨平安学得快,打得更是青出於蓝,常引得杨大河拊掌讚嘆,眼中满是“虎父无犬子”的欣慰。
这种纯粹的、带著汗水和力量的传承,让杨平安品咂出一种久违的、属於烟火人间的踏实。
放学后,他偶尔会溜达到机械厂,远远瞧一眼三姐杨秋月。见她与高和平之间那眉眼藏不住的甜意,便知这边已是风平浪静。
大姐二姐隨军在部队家属院,皆是平安。父亲身子骨硬朗,母亲面容愈发舒展,四姐在他的“震慑”下,也能安心念书。
看著家人各自安好,杨平安心中那根时刻紧绷的弦,总算能稍稍鬆弛。
他有时会觉著,自己这日子,除了藏著空间和灵泉这天大的秘密,竟也过得像个寻常半大少年——上学、练拳、顾家,偶尔从空间里摸点“好东西”打牙祭,心思简单,目標明確。
难怪前世那些娃娃都不想长大。他在某个落日熔金的傍晚,看著四姐与女伴笑闹著分手,看著炊烟从自家屋顶裊裊升起,心里莫名冒出这么一句。
这无忧无虑的光景,谁不贪恋呢?
杨平安在县一中的大多数时间,依旧是独来独往,安静得像一滴水融入河流。
这日放学,他照例等杨冬梅。途经学校后墙那片僻静的杉树林时,里头传来推搡和不堪入耳的辱骂。
“顾云轩,你个资本家的狗崽子,也配用新本子?”
“就是,成分这么黑,还有脸来上学?污染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