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张老大夫一家,就耗了这么多的心神,如果再加上自家的那些亲戚……
郭元乾不太敢想。
而且,郭元乾不愿意给亲戚们添麻烦是一回事,但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是有一些不太愿意这么费心帮助亲戚们的。
当初他们是没有落井下石,却也没有怎么相帮。当然,他理解亲戚们想要明哲保身的心思,当时相帮很有可能把一大家子给填进去。可是理解归理解,这并不妨碍他不那么愿意像帮助张老大夫这样去帮助亲戚们。
一旁的温晟睿看着听自己说了想回家乡看看之后神色就有一些不太对劲的大外甥,“元乾?”他有一些不太好的猜测,“是不是后来你们迁居津沽之后联络上家乡,有亲戚为难你们?”
“这个倒没有。”郭元乾摇头,他迁居津沽之后就没有再回去过金陵城,跟金陵城的亲戚也只偶尔通一封信问问有没有舅舅和弟弟的消息,还为难不到他。那场大屠杀之后过来投奔过的亲戚又不一样了。
一旁的温晟睿又有了另一个不太好的猜测,“是不是有很多亲戚都没有逃过那场大屠杀?”
“也没有,”郭元乾摇头,“那场大屠杀来临的时候,亲戚们逃出来的时候比较及时,伤亡不比其他人家惨重,我也有接待过前来津沽投奔的亲戚,但在津沽他们呆不习惯,后来还是又回金陵城了。”
既如此,那大外甥就是纯粹不怎么乐意跟那些亲戚们来往了,温晟睿也不勉强大外甥,“无妨,到时候你不必跟他们纠缠,由我出面就成,怎么说我的辈分大一些。”
郭元乾勉强笑了笑,他要怎么告诉舅舅,他想的跟舅舅认为的压根就不是一回事呢?
可他也不能把自己的顾虑给说出来,如果不是有无恙的机缘,他再是有脑子也想不到将来还有那样的时候,他又要找什么借口跟舅舅说出自己的顾虑呢?
随便编的话,就连他自己都不能信,可无恙的机缘,哪怕跟舅舅如郭元乾,也不能把孙女的秘密说给舅舅知道。
郭元乾想来想去,只能是默认了舅舅的说辞,就当是自己不怎么愿意跟那些亲戚们往来了吧。
温晟睿任是年轻的时候见过的稀奇事情多,不乏有那种声张自己记得前世拥有今生的人,却也想不到这种天方夜谭的的逸闻会出现在自家大外甥家里。他看了看大外甥的脸色,就以为自己是估摸对了,以为大外甥因为亲戚们当初几近于袖手旁观的行为而有了怨怼之心。
他也不意外,当初他听着信从外地赶回来,听说小外甥已经远走异国他乡了,心里也是很怨怼这些袖手旁观的亲戚的。
在海外最困难的时候,他也想过,如果亲戚们哪怕只是稍稍援手,小外甥都不必逃亡海外。
当年他找到手脚被打折的小外甥,心里的那股怨怼之心几乎到达了顶点,后来费尽心思治好了小外甥,令他恢复如常人一般了,他这怨怼之心才稍稍减了几分。再到后来,他不能轻易就动气,自家慢慢也在那边安稳下来了,他又听说国内战乱不断,再有那场大屠杀,才将这些心思给散了。
元乾是留在国内的人,可能感受才会更深一些吧。
郭元乾知道这个问题目前无解,他不能劝说舅舅不要回去,再怎么说,舅舅也有亲友在金陵城呢,他也不能控制住那些亲戚们不要将消息张扬出去,上一场战争结束几个月了,当前最厉害的霸主都没能赢过我方,大家哪里能想到将来会如何又如何呢。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郭元乾将这些心事压在心底,问舅舅要不要去午休了,“可以休息久一点,曹师傅准备的材料量不大,也就是给大家做着玩的。只等大家午休醒来再开始罢。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大家都不用急。”
说了这一会子的话,小辈们都已经陆续告退回房休息去了,留着的长辈也有一些犯困了,各自散了。
因为都知道下午没什么要紧事情要做,大家都放松地沉入梦乡,睡到跟昨天差不多的时间才起床下楼,这会餐厅里已经收拾出来准备留给大家做月饼用了。
曹师傅等大家净了手,人都来齐了,才教大家怎么做月饼。
这里头有温晟睿跟周秀秀其实是熟手,还能帮着提点一下其他人,大家玩得倒是挺快乐的,将用各种材料混在一起做成的月饼皮给搓来揉去,直到玩得不想玩了才交给曹师傅去蒸月饼皮。
又开始调制馅料,他们受够了漂亮国那边的高甜度点心,这次自己做月饼就力求能少放糖就少放糖,连最小的孩子都知道说,“甜点不甜才好吃,”
那就少放糖咯,曹师傅自己也不是个喜欢放糖放多的人,他凡事都喜欢有一个度,恰到好处是最好的。
等陆六接了郭无恙兄妹弟三个并曹念一起放学回来,就看到大家做出来的月饼已经送到烤箱里做最后一遍烘烤了。
郭英就说他们回来得也太巧了,“我们才刚做完月饼放进烤箱里,你们就回来了。”她打量了一下郭无恙的校服,早上她醒来的时候郭无恙都要去上学了,她没好仔细打量,这会就看得很仔细,“你们这个校服还挺好看的?”
“还好?”郭无恙这款校服已经穿了半个多月了,两套一样的来回换,刚开始的时候再稀奇这会也不稀奇了,她把书包往客厅学习角的书桌上一扔,去检查了小皆安的作业,看他做完了才放他去玩,至于她的作业,在学校里就做完啦,她很少带作业回家做的,在家里温习功课比较多。
这会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郭无恙就问姑姑他们要不要去看家里的菜地,“我们来了港城之后才开的菜地,隔壁表舅太公家里的菜地也是我们帮忙开出来的。”
“看看,去看看。”大家对这个挺感兴趣的,温明玉说自家在旧金山也有种菜呢,“我们在旧金山那边住的是联排的别墅,前院只有一个小花圃,后院有一块空地,妈妈就种了蔬菜,开始两边的邻居家的主妇还有闲话说,后来妈妈把种出来菜给她们家各送了一份,她们就再没有话说了,还跟妈妈学种菜呢。”不过,种出来的不太好,但她们也挺欢喜的。
郭无恙记得噩梦中,网上经常会说,种花家人的血脉里就流淌着种田的基因,但凡有一块空地,哪怕是个逼仄的小阳台,也要拿来种菜的。她就把这话当成玩笑说了。
“咦,还别说,好像海外的华人很多人家都是种菜的,哪怕不能开垦菜地,也会拿一些乱七八糟的箱子种点葱啊蒜啊什么的。”温明玉也是经常往外跑的,她跟郭英年纪相差不算太大,两个人经常一起出门,“小英,你也有看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