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沈知微到底也未听到慕无限说出口,只见慕无限向前,伸手按住了沈知微的后脑,将自己额头贴在沈知微额头。
如此神识相交,属于慕无限的秘密便流入沈知微识海之中,比说话要方便许多了。
沈知微只觉一缕清冽神识顺着额头相贴之处涌入识海,没有半分滞涩,慕无限的过往与隐秘便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当年大衍仙尊踏足神境,获神明之力,却不知是心魔滋生,还是天地阴阳需寻平衡,竟催生出了荧惑灾魔。
这灾魔异于寻常邪魔,并无固定主体意识,向来寄生于生人躯壳,尤爱寻觅那些摒弃人欲、心境枯寂的修士,如瘟疫般寄生,使得旧魔已死,再生新魔。
。
每一代荧惑灾魔现世,都会掀起腥风血雨,致使四境生灵涂炭。
大衍仙尊仙解之前,将诛魔之责托付给了承其仙力的慕家后人,故而历代慕家继承者,皆以铲除荧惑灾魔为己任。
可与荧惑灾魔的诡秘不同,承受大衍仙尊仙力的代价,远不止诛魔的艰险——
每一代继承者都会一并接纳前任们庞杂无比的记忆,那些记忆交织缠绕,如潮水般冲刷着继承者的神魂,绝大多数人都扛不住这份侵蚀,熬不了多久疯癫而死。
而慕无限,竟是个例外。
他神识中的意志坚定如铁,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洪流汹涌而至时,他始终本心坚定,自体意识极强,将那种种记忆视为别人过去,从未被记忆吞噬心智。
谢倾玉心心念念多年,竟未如愿。
神识传递到此处,沈知微忽然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疑虑与笃定交织的情绪。
慕无限继承记忆后,便依照先辈遗留的线索追查荧惑灾魔的踪迹,结合这些年四境的异动与贪狼过往的行事轨迹,他曾笃定,这一任荧惑灾魔便是贪狼。
毕竟亦她早年的经历与心境,似乎太过符合荧惑灾魔偏爱的寄生条件。
当然除此之外,慕无限心思里还夹杂几分酸涩嫉妒,纯属私心。
额头相贴的触感温热,慕无限的神识并未有半分逾越,传递完这些隐秘后,便静静停留在沈知微识海之中,似在等待她的反应。
沈知微的瞳孔微微收缩,忽而咬了一下脸颊内侧肉。
想着这些年慕无限私养密探,让那些分身使者游走四境,合着竟是要拯救世界,好了不起啊。
沈知微当然忍不住狠狠吐槽。
两人面颊靠得近,呼吸可闻,四目相望。
慕无限问:“是你吗?”
原先他认为贪狼是魔,后来又认为自己除魔不成,已堕入圈套,由其摆布。
那时他想着要一起死了吧。
这世间之气是平衡的,当年这个世界催生出大衍仙尊这个仙人,接着便化出荧惑灾魔。
慕无限愈强,是因萤火灾魔愈强。
天命催生,于是如此。
而沈知微亦一路披荆斩棘,步步高升。
可是现在,慕无限又似窥见别的希望。
沈知微答得也飞快:“当然不是!”
然后她嫣然一笑:“慕公子何不去猜我那位师尊姜聆?”
她可没跟谢倾玉说假话。
毕竟也这么些年,沈知微亦未闲着。
苍梧国。
此地离当年的姜仙尊飞升已过百载,可犹自流传当年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