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捌随即说道:“第一年,学了些拳脚刀剑,是玄容大人请来的师傅……啊……咳咳咳……啊……咳咳……将军,将军,小人……小人喘不上气……咳咳……是那药……”
无锋面上没有丝毫波澜:“别装了。”
周捌毫不理会,仍然痛苦地喘息着,脸都涨红了,甚至开始在地上翻滚:“咳咳咳……”
无锋不耐烦了,抽出刀猛地一刺,刀尖“咔”
的一声嵌入周捌身旁的地面中:“再装,就送你去见阎王姥姥。”
周捌的翻滚和咳嗽戛然而止,他抬起头,面上恢复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老辣神色,一个翻身端正地坐了起来:“将军,明察秋毫啊。”
楚无锋不为所动:“周捌,你可能不知道,你不是本将擒获的第一个缄司探子。
本将对缄言药的反应恐怕比你还要了解。”
周捌此刻也收敛了笑意,眼神中是一些冷意:“将军如何想起来要问及几十年前小人的职务?那时候的差事,小人自己都记得不甚清楚了……”
楚无锋平静地说:“周捌,你老老实实作答就好,我军中的得道高人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周捌的面上流露出一丝惧色。
无锋敏锐地察觉到了,于是继续逼视着他的眼睛。
终于,周捌低声念诵了一句经文,别过脸去:“哈……小人不说,自会死于天道;怕就怕,小人就算说了,也只会死得更快。”
无锋道:“本将许诺,留你一条性命。”
周捌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小人是在咱们现在的圣上刚登基不久时,加入缄司的。
训练了一段时日,小人便被玄容大人派去追查前朝两个流亡女将领的下落。
三年……应当是三年,期间一直在追着她们跑,期间也交手过几次。
“一日,接头的人传回来消息,说一名女将已被诛杀。
之后,我便回了京城,待命了半年。
再之后,玄容大人亲自来传令,要我潜伏在镇国将军府周边,调查新生的千金、也就是您,是不是将军的亲生女儿……小人没查出什么结果。
“后来,您接任了将军,小人便负责在您回京时盯着您,时不时接些零散差事,譬如清剿女子地下学堂、杀几个前朝余孽。
这一干就是二十多年,到现在。”
周捌说完这些,小心地观察着楚无锋的神色:“将军,小人曾经被蒙蔽了,又被那缄言药控制,不得不造了许多杀孽……现已诚心悔过,皈依天道,将军,饶过小人一条命吧……”
而楚无锋则面色如常:“原来如此。
本将出身将军府中,自然是前将军所出。
此番无端被疑,本就该杀了你。
只是念你困于邪药,现又能够悔改,留你一条性命便是。”
周捌的神色有些讶异:“啊……小人本以为,将军问过去的事,是为了……是为了……”
楚无锋轻嗤一声:“为了什么?为了要你的狗命?本将并非心胸狭隘之人,你我之间的仇怨,也只有你们试图构陷本将军的身世。
你若想将功补过,现在就把你知道的、和玄容有关的,全都说与本将听。”
周捌一面听,一面低着头自言自语:“如此说来,真的不是……”
随后,他又抬起头:“将军,小人与玄容大人接触并不多,但这几十年来,也道听途说了不少传闻。
众人都说,玄容大人之所以战无不胜,且能一人管理庞大的缄司,是因为他会瞬身术,能变换身位,来无影、去无踪。
但小人与玄容大人见面不多,也只是听说。”
无锋点点头:“很好,继续讲。
你最近几次见到玄容,都是什么时间、什么情况?”
周捌又仔仔细细地思索了许久,说出了几个具体的日子和地点,又补充了些会面的细节。
无锋一字不漏地记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