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您……”
“我说开城门!”
李广义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亲兵。
他踉跄着站起来,扶着城垛,一步一步往城楼下走。
城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月光和火光同时涌进来。
李广义走出城门的那一刻,双膝砸在了黄土地上。
他跪在徐敬之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磕得满脸是血。
“恩师……”
“学生有罪。”
他张了张嘴,想说十年前的事。
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只挤出几个破碎的字。
“那个村子……我……”
他说不下去了。
徐敬之站在原地,看着他。
火光映着老人满脸的皱纹,没有愤怒,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比愤怒和失望更重的东西。
心痛。
“起来。”
徐敬之弯下腰,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把李广义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的罪,朝廷会审。”
“但现在,老夫问你一句话。”
徐敬之把那方镇纸塞进李广义的手里。
“你还想不想做个人?”
李广义攥着镇纸,浑身剧烈颤抖。
他咬着牙,点了一下头。
“那就把你知道的齐王的一切——兵力部署、粮草转运、瓦剌暗桩的位置。”
“全部写下来。”
“写完之后,你自己去京城,跪在大理寺门口,等顾长清审你。”
矮土坡后面,顾长清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动。
他靠在马车轮子上,手里捏着韩菱塞给他的苦药丸子。
一边听一边把药丸往嘴里扔。
苦得他整张脸拧成了一团。
“顾大人。”
公输班蹲在旁边,手上沾满了火药灰。
“城里那些无生道的人,至少炸死了十几个……”
远处的山脊上,突然亮起了一个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