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沈十六的拇指“喀”地推开刀格。
韩菱没回头,脊背绷得像一张快要断裂的弓。
“皇上心脉突然暴涨。”
“不是毒发。”
“是解药在跟另一种东西打架。”
“什么东西?”
顾长清一步跨到龙榻边。
“我不知道!!”
韩菱第一次在顾长清面前失控吼出了声。
话音刚落,“叮”的一声脆响,她手里捏着的一根银针掉在了金砖上。
韩菱弯下腰去捡。
顾长清低头,清晰地看到她平时拿刀切腐肉都不眨一下的右手,此刻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韩菱没有说话,她只是用满是鲜血的左手按住右手的腕骨。
用力按了三息,直到指节发白,生生把那股颤抖压了下去。
顾长清看见了,但他半个字都没说。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宇文朔突然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
他没有醒,但剧痛让他本能地痉挛,右手猛地拱起。
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韩菱的皓腕!
力气大得指甲直接抠破了她的皮肤!
韩菱没有挣开,她的目光倏地定格在宇文朔的指甲上。
“顾长清,你看!”
顾长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宇文朔的指甲缝里,透出的不是九幽引毒发该有的黑色。
而是一种隐隐泛着惨白的淡紫色。
“不仅是指甲……”
龙榻另一侧。
沈十六已经掀开了宇文朔半边的明黄枕头,锦衣卫的本能在此时发挥到了极致。
他从枕芯的夹缝里,两指夹出了一根细长的布条。
“枕头下有这个。”
沈十六把布条扔到药案上,“有很重的油烟味,是御膳房擦手用的抹布条。”
顾长清没有接话。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那碗翻滚着紫色泡沫的药液,深深吸了一口气。
苦涩的九幽引残留味之下,藏着一缕极淡极淡、几乎被完全掩盖的甜腥气。
顾长清的手指蓦地收紧。
“鹿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