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得真慢。”
洛风咽下一口涌上来的血沫,扯了扯嘴角。
“你摔得也不快。”
厚重暗板落锁。
所有人跌进城洞时,身上的甲叶都在滴泥水,冷得仿佛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小满背上的筐裂了一半,矿石滚出三块。
他扑过去就要捡,手指刚碰到石头,人已经力竭跪倒在地,连喘气都喘不匀。
齐王亲卫一把拽住他,把那锅一直热着,已经煮成糊糊的草根饼塞到他怀里。
“吃。”
小满喘得厉害,眼圈都红了。
“石头丢了半筐……”
“石头有人数。”
亲卫看了一眼城外,声音放得很低。
“你先活着。”
公输班没有说话。
他蹲在那堆带泥的矿石前,一块一块挑,一块一块敲,动作慢得近乎固执。
雷豹腿上有伤,走不过去,急得直接骂:
“够不够?你哑巴了?!”
公输班没答。
城洞里只剩石头相撞的闷响,一下一下,听得人心里发沉。
过了很久,他才把最后半筐倒出来,指尖沾着灰白石粉,抬起头。
“不够。”
两个字落下,城洞里的呼吸声都停了。
小满怀里的草根饼啪嗒掉在地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程铁山那句骂人的话都到了嘴边,最后还是没骂出来,只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
拼了命,折了人,还是差了。
沈十六扶着墙,右膝已经肿得撑不开护膝。
他看着公输班,声音哑得厉害。
“不够修墙?”
公输班点头。
雷豹一拳砸在城砖上,砸得手背都麻了:
“娘的,那今晚白出去了?大家伙等死?”
“不白。”
公输班忽然转头,盯向东段墙缝。
那里,一滴黑色油液缓慢挤出,慢得仿若血珠。
油痕向外翻,砖缝边缘还挂着新鲜灰粉。
有人在墙芯里,从内往外凿。
油滴落在地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刺鼻的油腥味,立刻钻进每个人鼻子里。
雷豹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