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一声尖叫从五人脚下方向传来。
其余四人都疑惑地看向周围寻找声源,只有林妄动静最大。他被吓得“啊”地叫了一声,随后假装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拧着个眉头四处寻找。
哪里来的尖叫怎么从脚下飘上来了!很恐怖诶!
“救命!救命!有人吗!!”声音越来越嘶哑,似是焦急到了顶点。
持续不断的呼救没能引来周围其他参与者的半分目光,全将呼救声当成背景音,只一心走着自己的路。
少一个人就少一个对手,这就像是某种共识一般,诱着所有人都将自己变作了耳聋眼瞎。
时屿寻着声音找到了一处灌木,仍有呼救声断断续续从底下传出。他一手将灌木拉开,看到了井里一躺一站的两人。躺着的那个全身都染上了血污,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站着的那个满目焦急,浑身的衣服都被汗和血沾湿。
双胞胎?
这倒是让时屿短暂惊讶了一下。临界招新的规制十分严苛,他还从没见过有双胞胎能一起进入最后的试炼环节。
“救救我哥哥!他被毒蛇咬了,现在已经意识模糊了!”总算有人发现了他们,这句话几乎是弟弟带着哭腔吼出来的。
林妄四人也跟着时屿走到了这,他们向井里望去,无不惊呼出声。
井里的两人身上没有干净的地方,密密麻麻的血迹和泥土混在一块,躺着的那个更是面色发紫,看起来已经中毒了很长一段时间。一条细长的绳状物被丢在角落,阮思望辨认了好一会,直到看清旁边的一团内脏,她才意识到这绳状物是那条咬人的毒蛇。
程磊从包里拿出一截绳索,蹲在井边放了下去。
弟弟接过他放下的绳索,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双手,却还是停不下来地抖动,他一颤一颤地将绳索绕在哥哥身上仅有的几处完好的皮肤上。
总算将绳结绑结实,他噙着满眼泪水看着哥哥被慢慢拉出井外,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意志力已经接近极限,弟弟在被拉出井外的那一刻便脱力倒了下去。时屿这才发现弟弟腿上的伤口,红红紫紫的连成一片。
事情的经过不难梳理了。
这对双胞胎不小心跌进了枯井改造的陷阱,井里的毒蛇咬伤了哥哥,弟弟将蛇杀死,自己也因此受了伤。哥哥毒发晕倒在一旁,弟弟尝试将哥哥从井里带出却不慎再次跌倒,双腿和井壁摩擦,擦伤了一大块。只得留住最后的体力用来呼救,声音顺着风传了出去,恰巧被时屿他们听见。
弟弟看起来已经虚弱到极致,他整个人瘫在地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时屿看着他缓缓闭上眼睛,片刻后又猛地再度睁开,硬是用仅剩的力气一点点爬到了哥哥旁边。
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伤口尖锐的痛感和昏沉的意识如海啸般同时向他袭来。他艰难开口,一句话硬是掰成三瓣才说全:“可以…可以帮我找找…附近有没有一个背包吗?”
阮思望在最开始几人刚走到井边时就发现了,被时屿拉开的那丛灌木旁有个蓝色背包。现下听到弟弟的这句话,他赶忙回去拿上背包递给他。
弟弟接过背包,连道谢的力气都没有,从包里翻出一枚药丸喂进了哥哥嘴里,确定他已经吞下后便彻底晕了过去。
站在一边看完全程,林妄一脸目瞪口呆。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昏倒的两人,蹲下身将食指放在弟弟的人中上,感受到微弱的鼻息后才险险松一口气。
“走吧。”阮思望开口,“救他们上来已经仁至义尽了,我们还是少多管闲事的好。”
这里是招新现场,无数参与者角逐生死的地方。他们能出手把两个人救上来,确实算是仁至义尽了。
周围几人都不作声,似是默认了阮思望的话。
几人转身欲走,只有林妄留在原地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