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南沉声道,“如今你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代表灵泽县的准备已经就绪,他们要开始动手了?”
葛青点头,“没错。”
“那你这一身伤,是为何?”
“我们在路上,遇到了一群流寇。说来也奇怪,这些人虽穿着匪气,可袭击却有进退有度,丝毫不像盘踞山头的野路军,反而像是经严密训练后的正规军。”
门后的姜采盈心中似翻涌着千万层巨浪。
卫衡骗了她。
此处根本就不是荆州。戈壁,赤芍,皆是中原以北才有的东西,这儿,是灵泽。
那是李漠的兵马,只不过并不是淮西侯府登记在册的兵马,乃是由受陛下指派,意欲行刺的兵马。
簌簌的风声穿透竹篱,钻进门缝,随风飘进门缝的是一股强烈而后刺鼻的血腥味儿。
廊下烛火突然熄灭,“谁?”门外顿时传来警惕的呵声,两人快速地往竹屋里看去。
那道门缝,被风吹得更开些。
下一秒,门果然被人大力从外打开,“哐当”一声,在寂静的月色下掀起波涛。
动作之迅速,根本无从遮掩。
随后葛青向她抱拳颔首,“参见公主殿下。”
南南一改天真稚嫩,周身冷冽之气蔓延,“公主,您听到哪儿了?”
姜采盈强压镇定,“都听到了。”
她幽幽道:“此处是灵泽县,你们是卫衡的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前不久你们刚刚遭到淮西世子李漠的伏击,对吧?”
言简意赅,却字字真言,看破一切。
竹阶下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南南眼中已隐隐有杀意。
姜采盈戒备性地往后撤一步,摸着灯笼的手柄。
“带我去找卫衡。”
南南紧抿着唇,不能让公主殿下坏了主上的好事。
姜采盈音色凉凉的,在这深山竹林里显得脆弱幽远,“让我来猜猜,卫衡是不是去了凤头陂。”
犹疑,惊慌及杀意在顷刻间涌现。
姜采盈心中已了然。
哪怕拼尽全力,她要改变那个既定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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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的竹林茂盛翠绿,竹笋新发。穿林之风拍打竹叶,送来阵阵竹香。
清幽的自然景象中,却处处暗藏着杀机。
无数弓弩手披绿戴叶,一动不动地隐身在竹林深处。而在距此处大约十公里外的小山坡上,几块门板松垮地堆在一起,此处明显能算的上一小屋。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张弓弩,一张木桌,两条榻椅,一盏茶。
桌上两把利剑,一张图,便是全部。
屋内两人围坐于桌旁,其中一人身着青色缎裳,束玉冠,挂丝绦,浑身带着一股沉淀过后的书卷气。
郭钦抬眼看了看日头,道:“主上,已过午时。”
十日前,卫衡秘密派人飞鸽传书往陵都,令其紧随其后前往灵泽县守株待兔。
郭钦故意放出消息,令淮西李氏有所察觉,他们这才命汪蓬率领的绿平军小队率先在灵泽县官路上设伏。
双方交手之后,绿平军首领汪蓬当机立断,决定将他们逼至凤头陂来一个瓮中捉鳖。
旁侧一人,身材修长,面容冷冽,眸子寒得渗人。卫衡着一件月白色束身长衫,背部线条挺直刚毅。
卫衡眼眸发冷,灵泽山地势呈盆地风貌,四周有高丘围绕,丛林深处反倒为凹陷的山谷湖泊。
李氏这一招的确高明。只可惜,这一次,是他卫衡设局请君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