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山,睥睨峰,议事堂。
“峥嵘,你亲眼所见?”一名身形微胖的仙尊打破寂静,将目光从远处移到近处。
岳峥嵘应了一句,“不敢妄言,请无尘尊亲自一看。”
话音刚落,岳峥嵘将脚边的遮布一扯,一只膝盖高的鸟笼暴露在阳光下。
被骤然惊醒的黑鸦振了一下翅,漆黑羽翼流光,发出一声和它身形极不相符的唳啸。
其实并不需要仔细看,此鸟黑羽三足,叫声如泣,但凡有些玄门常识的,一眼便能确定,笼中所关的是一只长渡枭。
岳峥嵘沉声道:“我派门下弟子,巡检长春裂谷时遇见那名合欢宗妖女,尾随入山,音信全无,今日在弟子堂里搜出了这个。”
自仙门式微以来,玄门十三派合并,据守于胥山。
胥山群峰料峭三面临崖高达百丈,依照千山鸟飞绝的地势设有阵法,魔族久攻不破。余下的一面山势虽缓,但紧挨着隔壁长乐门的封禁大阵,莫说飞鸟,三百年来,就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
所以,这只长渡枭从何而来的?
议事堂中一名略微驼背的书生道:“我建议十三峰各派一队弟子,交叉巡视结界看有无错漏之处。另从主峰调遣十三人,搜一边各弟子厢房,定是有人偷溜下山……”话未讲完,便被冷笑打断。
岳峥嵘:“想不到。”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莫不循没好气道,“岳门主,你又想不到什么了?”
“想不到这么多年了,莫长老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岳峥嵘冷哼一声,说的话却是一阵见血,“即便是有弟子下山,长渡枭又不是菜市场里鸡鸭,岂是说带就能带回来的?”
莫不循身体僵了一瞬,半晌叹了口气。却也不得不承认,岳峥嵘说的对。
长渡枭为当年天外天通灵传讯用鸟,以长乐山中的独特野果为食,自风长雪被封入山中起,已经在人间绝迹三百年。
议事堂里汇聚十三门的门主长老,如何会想不到,只是不敢想罢了。
“不可能,那个谁已经死了三百年……”
“死在天火里,那可是天劫啊,怎么可能……”
“她的尸首刀火不侵,一直不腐。”岳峥嵘声音粗犷,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你告诉我,当年玄门集各家之力设下衍天大阵,将她当邪魔恶鬼一样镇压在山下,怕的是什么?”
怕风长雪复生!怕她算旧账!怕她一怒之下杀上玄门!
她死后,灵器领地被瓜分,随众旧部被玄门屠戮,自古正邪不两立,怕她复生有什么问题吗?
三百年前玄门当盛其道,十三派如何风光,战又何妨,可如今……
议事堂陷入长久的沉默。
宫池簌温温柔柔道:“无尘尊,可有异常?”
三百年来,衍天大阵由历代仙首亲自看护,阵眼直与接仙首灵脉相连。风长雪醒了必然有异动,不可能毫无察觉。
端坐在上位的无尘尊掐指他胖胖的手节,算了几下,不徐不燥地回道:“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