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她几秒,语气仍然礼貌:
“同学,你是刚转来的,大概还不知道——”
周遂安伸手,像是拂去沾在衣服上的脏污一般,挪开她的手指。
少年的声音在淋浴间内回响,如兜头浇下来的冷雨:“高一,根本就没有游泳课。”
说完,他扭过头,再未看她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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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佳凝视着周遂安的背影。
戳穿她谎言时,他眼里的鄙夷和不屑,她看得再清楚不过。
不过她一点也不生气。他这样养尊处优的少爷是不会明白的——像她这样的孩子,是浸在鄙视和羞辱中长大的,那些恶意早就成为一味药,浸透滋养了她的骨骼。
她是贱种,是根野草。可那又怎样?
迟早有一天,她要攀折下这朵高岭之花,再毫不留情地将它掷落悬崖。
让他粉身碎骨,和她同堕泥尘。
唐佳拧开花洒,水流滴落在发凉的肩膀,淋浴室的门外,却陡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男生们刚变声后的粗粝嗓音,如石子般敲击着门板,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靠,要上课了你说你把泳镜落下,拉屎怎么不说没带纸
……”
为了让周遂安目睹她的裸体,唐佳的确冒了点险,可她事先也是调查过的,除了周遂安,其他男生只在游泳课后冲澡,只有他会在此时进来淋浴。
“快点啊,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
……”
脚步声和交谈声紧贴着淋浴室的门传来,电光火石间,唐佳已伸出手臂,一把攥住周遂安的衣角。
“学长,”她扁着嘴,看起来楚楚可怜,声音软得似能滴水:
“帮帮我!”
周遂安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接着,他将衣角从唐佳手中扯出,用行动给了她答案。
“开门开门,快点要不就迟到了!“
男孩们急切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脚步声停在了淋浴室门口,随之而来的,是
“啪嗒”的门锁声。
唐佳咬了咬下唇——勾引周遂安是一回事,可大庭广众之下被看光裸体,被传得全校人尽皆知,是另一回事。
周遂安毫不在乎地往前走着,腰上却骤然一紧,他不耐地回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