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伦和希伯特也各自含了一片。玛丽安娜没有,她说她的法师袍上有恒定的空气过滤符文。
队伍在沼泽中行进了大约两个小时。地面的泥泞程度时好时坏,有时能踩到稍微坚实一点的泥炭层,有时一脚下去整个脚踝都没进了灰白色的泥浆里。奥罗拉的靴子已经湿透了,冰冷的泥水渗进袜子,她的脚趾冻得发麻。
她不敢停下来。她知道只要一停下来,寒冷和疲劳就会一起涌上来,她就再也不想走了。
“前方有东西。”玛丽安娜忽然停下脚步,举起右手示意全员止步。
她手中的水晶球发出急促的闪烁,球体内部的光点开始向一个方向聚集。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脸色一变。
“三个人。不,不是人。魔力波动的频率不对,太低,太均匀,像是有生命的东西但没有独立意识。”她转过头看向大祭司,“活尸?”
大祭司走到队伍前方,金色眼眸朝水晶球指示的方向望去。她看了几秒,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活尸。是终焉之喉的哨兵。他们把死去的士兵用黑暗魔法复活,抹去所有意识,只保留战斗本能和服从命令的能力。这种东西没有痛觉,不会疲劳,除非被彻底摧毁,否则会一直战斗到最后一刻。”
“几个?”莎伦问。
“三个。”大祭司说,“我能处理。你们退后。”
她向前走了几步,从斗篷下取出一件东西。那是一根短杖,只有成人小臂那么长,通体银色,顶端镶嵌着一颗乳白色的宝石。她握住短杖,轻声念了一句什么,短杖顶端的宝石亮了起来,光芒并不刺眼,但奥罗拉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流从那个方向扩散过来,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三个黑影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它们曾经是人,至少从轮廓上看是的。但它们的皮肤是灰黑色的,紧绷在骨骼上,像一层被风干的皮革。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空洞,空洞里有暗红色的光在闪烁。它们的身上穿着破烂的铠甲,手中握着生锈的剑和斧头。
它们看到大祭司,同时停了下来。空洞里的红光闪烁得更快了,像是在扫描和评估眼前的敌人。然后它们同时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不像是死物。
大祭司举起短杖。乳白色的光芒从宝石中涌出,在她面前凝结成一面半透明的光盾。第一个冲到的哨兵一头撞在光盾上,它的身体在被光盾挡住的那一刹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金属刮过玻璃。它的皮肤在接触光盾的地方开始冒烟,灰黑色的表皮迅速变白、开裂、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大祭司没有给它第二次机会。她将短杖向前一推,光盾瞬间变形,化作三道光矛,分别刺穿了三个哨兵的胸口。光矛刺入的位置爆开一片金色的火焰,火焰从伤口向外蔓延,眨眼间就将三个哨兵的身体吞没。
它们在火焰中站立了两三秒,然后像三根被烧透的木炭一样碎裂,散落在地面上,化成一堆灰黑色的粉末。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大祭司收起短杖,转过身。她的脸色没有变化,呼吸依然平稳,像是刚才只是在赶走几只挡路的虫子。
“继续走。”她声音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它们出现的地方说明我们已经接近终焉之喉的活动范围了。从现在起,保持安静,不要用任何发光的魔法,除非我允许。”
奥罗拉跟着队伍继续前进。她的心脏还在猛烈跳动,刚才那三个哨兵的出现太突然,结束也太快。她几乎没有时间害怕,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这就是大祭司的实力。一个活了至少几十年甚至更久的人,一个可以独自对抗行刑者的人,一个被圣光教会视为最高神职者的人。
她走在这支队伍里,走在奥罗拉身后,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奥罗拉不知道大祭司为什么要亲自护送她。她想询问,但现在的环境不适合。只能把这个疑惑压在心底,等以后有机会再问。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地面的泥泞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坚硬的、混杂着碎石和黏土的地面。玛丽安娜说他们已经走出了影沼的核心区域,进入了东侧的石灰岩过渡带。从这里开始,地面会越来越干燥,植被也会越来越少,直到完全被裸露的岩石取代。
“石灰岩洞穴群就在前方大约五公里的位置。”玛丽安娜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灰白色山脊,“史密斯队长他们应该就在那片区域。”
奥罗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灰白色的山脊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排巨大的牙齿从大地中探出来。山脊的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裂痕和孔洞,那些孔洞就是石灰岩洞穴的入口。
她们不由得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