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对于米霍克,雅兰是老师、道标、引路人、梦中劈向他的那把利刃。
在许多人看来,米霍克是雅兰的遗物。
他对这些目光不置可否,只是低头去看自己手中的剑,又侧头去看摆在一旁的“雨眠”。
雅兰右手小臂上有一道三指长的伤疤,因为细胞增生而突起,像一条淡粉的蛇匍匐在他的手上,与那些比起的青筋一起随着她肌肉的舒紧扭动。
米霍克的目光总是只在雅兰抬刀时不受控制地从刀刃移向那道痕,这很危险,分神且无意义。米霍克对此心知肚明,而雅兰虽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再一次训练结束,米霍克坐在地上喘息,雅兰则抬手像晃动手链一样冲他摇摇右手,问:“这是什么?”
“你的右手。”米霍克警惕地回答。
“回答正确。”雅兰说着走到米霍克旁边蹲下。
彼时的米霍克刚满15岁,坐着也比雅兰矮两个头。雅兰凑过去,伸直自己的右手,像展示贴纸一样介绍着自己手上的疤:
“其实大部分人是谁造成的我都记不清了,反正基本都死了……这里好像是把十字戟造成的……这里我当时遇有一个诡异的果实能力者,还好船上有个厉害的医生,否则这根小指掉了,我就只能换只惯用手了……”
米霍克绷着脸,在雅兰的示意下严肃地摸了一下那道疤,淡淡的肉色,就像一圈包底住她指节的浅色戒指。
重新再长出来的肉和原本的摸起来真的完全不一样,哪怕消得再淡,一摸就能辨别出不同。
米霍克收回手,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雅兰带着笑意说:“你以后的手也会像这样的。”她得意洋洋地宣布他也会成为这样一个大剑豪。
“背上也有的?”
“有,我知道很多剑士会把背后受伤视为耻辱,但我总是遇到偷袭,一时不慎还是被划过几下。以及一些贯穿伤,”她无奈地耸肩,“那种就严重得多,你最好掌握相关自救知识。”
很多年后,米霍克又一次梦见雅兰,一如他第一次梦见她,四周昏暗、无声,一双黑色眼睛幽幽地望着他。
刀光一闪,米霍克没有动,只是转身,感觉到有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头,然后鲜血流出,黏腻地淌过他的背脊,滴到地上涓涓成溪。
那里太静,只有“滴滴嗒嗒”的水声。
“你在刻什么?”
米霍克不知道是第几百次开口,而雅兰也不知道是第几百次沉默。
“乔拉可尔·米霍克。”雅兰说,慢条斯理地将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清晰。
米霍克猛地扭头,刀光穿了他的肩胛,但他在这里感受不到痛,否则也不至于这么多少年都不清楚背上刻的是什么。
他只来得及看见那双闪烁如鬼火的双眸,便惊醒了。
躺在古堡中柔软的丝绸床上,米霍克定定地看了许久天花板,最终起身,从床边的柜子中抽出保存良好的雨眠,将这把总是在梦中劈向他的利剑放到古堡大厅的展示柜里,他收拾好自己,准备到海上游荡几圈。
离开前,米霍克最后一次回头看向摆在柜顶上的“雨眠”,那把刀在黑暗中沉默地望着他,米霍克关上门,抬手摩擦了一下他背后那把剑的剑柄,他必须得起航了,某些困扰他太久的梦也早该结束了。
至于那么多年来唯一的一句话,究竟是指在他背后刻的字还是只是单纯地喊他,米霍克目前还想不明白。
那个人总是希望身边的人能够洗去她的痕迹,全然不顾那个在他们背后的操刀者就是自己。
外面的天空乌云密集,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鹰眼登上那艘小舟,平静而淡然地挥出一剑,剑气直破天穹,阳光从被平整切开的乌云间倾泻下来。
一条笔直的大道出现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