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把车往门口一横,抱起宫雪衝下后座,穿过侧门直奔急诊室。
大爷见惯了这种场面——每月总有几回。
朱霖喘著气紧隨其后。
急诊室里,值班的玳瑁眼镜中年医生刚瞥见宫雪的脸色,再用听诊器听了听,神色立刻凝重起来。
“病人昏迷多长时间了?”
“约莫不到一小时。我开车赶来的,路上基本没耽误。”
陆禹特意强调“开车”二字,並非要显摆什么,不过是想让医生明白自己有车、有身份,从而更重视宫雪的情况——毕竟这年月,人情世故比药方子还管用。
急诊室里,医生示意陆禹將宫雪安置在单人病床上。望著她泛黄的脸色,陆禹攥紧了拳头,心里直发闷。
可那医生倒是不慌不忙,先搭脉诊了片刻,又翻开她的眼皮细看,最后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腹部。
朱琳站在后面,喘著粗气,连大气都不敢出。此刻急诊室里,一个病人昏迷不醒,两个朋友急得团团转,唯独医生一人从容不迫。
陆禹终於憋不住了:“大夫,您倒是赶紧治啊!我跟陈副院长也算熟识,有什么难处您直说,费用的事不用担心。”
医生扫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治病得先把病因弄清楚,急不得。初步判断是急性肠胃炎,我先给她掛上点滴,补补水,消消炎。”
眼见医生坐下来不紧不慢地开药,陆禹气得差点笑出声——可转念一想,哪能催医生呢?万一催出岔子可怎么办?
他拿著药单去了药房,那边两个护士已將宫雪推进病房。
看这情形,至少得住个三五天。陆禹先取了输液的药,值班的护士手脚麻利,接过盐水瓶兑好药,给宫雪手背消毒、扎针,动作一气呵成。
陆禹和朱琳分坐病床两侧,两人都发著呆,谁也没开口说话。
刚才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会儿反倒脑子空了。
不过人民医院到底是大医院,才掛了十几分钟点滴,陆禹便觉著宫雪脸上渐渐有了血色。他这才鬆了口气——急性肠胃炎放在后世不算大病,可眼下要是路上多耽搁会儿,这条命说不定就悬了。
正发著愣,戴眼镜的医生推门进来,瞧了瞧宫雪的脸色,点头道:“病情暂时稳住了,你去把住院费交了,先交三天吧。”
陆禹站起身,拎起自己的黑包——来时他就备好了钱,看病哪能不带钱?
朱琳望著他去交费的背影,疲惫感涌了上来。她晚饭都没顾上吃,这会儿只觉得浑身发沉。偏在这时,宫雪睁开了眼。病房的灯光刺得她眯了眯眼,隨即看到朱琳一脸倦容守在旁边。
“你醒了?”朱琳又惊又喜。
宫雪何等聪明,立刻明白过来。她伸手握住朱琳的手,轻声道:“谢谢你。”
“別谢我,是小禹送你来的。全靠他开车赶时间,不然真不敢想后果。”
“小禹呢?”
“他去交住院费了,你好好歇著就是。”
宫雪眨了眨眼,柔声道:“霖姐,你真好。”
朱琳听了,嘴角终於扬起笑意。
“这本来就是剧组里该有的规矩,咱们一块儿在这儿拍戏,互相帮衬著才是应该的。倒是你啊,都病成这副模样了,怎么连个声儿都不吱?同屋住的刘大姐愣是没察觉出半点异样?”
“刘大姐跟著男同志们搬设备去啦!我估摸著就是小病小痛,犯不著兴师动眾的,便没提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