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
一个声音,从那乌盆的方向,幽幽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縹緲,淒楚,带著无尽的哀怨和冰冷,如同腊月里从地缝中钻出的阴风,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冤……枉……啊……”
声音在空荡的戏园里迴荡。
仅仅三个字。
但台下那仅存的七八个老票友,却如同被滚油泼了脸,瞬间炸了锅!
“鬼!是鬼!”
“蓝小蝶!是蓝小蝶的声音!我认得!”
“妈呀!快跑!”
几个老头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撞翻了椅子,也顾不得体面,连哭带喊地朝著戏园大门狂奔而去!
嘴里还不停嘶喊著“有鬼啊!”“蓝小蝶回来索命了!”
只有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不小心摔断了腿,只能无力大喊。
“別丟下我,別丟下我啊!”
台上的班主和戏子们,也都嚇傻了。
班主脸色惨白如纸,但还算镇定,死死坐在主座上。
几十年的唱戏生涯,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能够保护自己的,或许唯有身上这套包公戏服!
几个胆小的龙套,已经两腿战战,几不能走。
黄书剑身后。
秀儿“啊”地低呼一声,小脸瞬间没了血色,一把死死抱住了身边赵茗的胳膊,把脸埋在她怀里,浑身发抖。
赵茗也被那声音嚇得浑身一激灵,脸色发白,但她似乎强忍著恐惧,没有尖叫,只是紧紧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动。
整个杏梨园,陷入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那声冤枉啊的余音,仿佛还在梁间缠绕不去。
唯有黄书剑。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骤然亮起一抹锐利的光。
果然有东西!
那淒楚幽怨的女声,从那静静躺在地上的黑色乌盆中传出,如同浸透了冰水的丝线,缠绕在杏梨园昏黄的空气里。
“冤……枉……啊……”
紧接著,声音稍稍清晰了一些,带著一种固执的、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期盼:
“请……包大人……为小女子……伸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