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姐弟好久没见了。”黄四郎说,“去接接她。”
“她现在在望海女子大学读书,学的是……什么来著?哦,文学,听著就玄乎。”
他挥挥手,黄书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阳台。
走下楼梯时,他听见阳台传来茶杯轻放的声音,还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黄书剑走后,阳台又安静下来。
黄四郎放下望远镜,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口饮尽。茶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楼梯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节奏稳,一听就知道是谁。
胡千走进阳台,他穿著青色长衫,脸上总带著笑,但眼睛很利,像能看透人心。
他是黄家的管家,也是黄四郎最信任的人。
“老爷。”胡千躬身。
“听见了?”黄四郎没回头。
“听见几句。”胡千走到桌旁,拿起茶壶,给黄四郎续茶,“少爷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黄四郎笑了,这次笑得很淡,带著几分无奈。
“这小子,”他说,“伤好之后,不仅行事变了,脑子里的想法也变了。有点意思,但也很危险。”
他接过胡千递来的热茶,捧在手心,感受著那股温热。
“去查查。”黄四郎说,“查查他最近在看什么书,有没有看些……乱七八糟的。”
“是。”胡千应下,又问,“要限制吗?”
黄四郎想了想,摇头:“不用,看看他想干什么,年轻人嘛,总要撞撞墙,才知道疼。”
胡千点头,退后一步,却没马上离开。
“还有事?”黄四郎问。
“少爷最近在查荣亲王墓的事。”胡千低声说,“和卢家小姐和她的同学有接触,她们是救国社的人。”
黄四郎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
“救国社……”他重复这三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学生娃娃,理想倒是挺高。”
……
城东火车站的站台很简陋。
青石板铺的地面,缝隙里长著杂草。
远处黑漆漆的铁轨,像两条死蛇蜿蜒著消失在远方。
黄家的两辆马车都停在站台路边,黑漆车厢,黄铜包边,拉车的两匹枣红马高大健壮,鬃毛梳得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