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二章
龙九见她也要跟着一起去,不由脸色一沉,严肃道:“那些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水贼,可不会让你由着性子胡闹的!”
“哈?你在跟我说话?”何语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少年,你是失忆吗?还是说选择性忘记了突然多出个干娘来的事实?嗯?”
“那不是一回事。”龙九耐心道:“情况不一样,这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我来处理就好。”
高利贷款债主在结婚当天上门要钱,跟一伙水贼在码头趁火打劫,这在何语柔看来没什么差别。而他现在说话的语气,像极了当初拉她进网游坑的小伙伴:小姑娘嘛,玩治疗职业最合适不过啦!我们在前排打架,你就站后面给我们刷血就行,我们会保护你的!
但是玩了一段时间,何语柔就特别想不明白:咱们是一样花着点卡钱玩游戏的,大家一起玩PVP浪野外收人头,一起组队打竞技刷排名,凭什么你们在前面打打杀杀,我就只能站后面刷血条挨打、同时还要给你们擦屁股?
我手法明明不比你们差,凭什么不能打输出啊?
参与感太低,游戏体验极差。她不否认辅助职业在团队中确实很重要,但这不适合她。
何语柔两臂抱在胸前,眯起眼睛:“哪里不一样了?你细说说?”
这倒把他给问住了。龙九习惯性地想要保护她,却反被她嘲讽了一通——她是何语柔啊!天不怕地不怕,她可从来都不是会躲在别人保护伞之下的弱女子啊!
短暂纠结片刻,龙九果断改口道:“那,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这才像话!走着!”
于是两人连伞也没拿,直接就并肩冲进雨幕之中,一起朝着事发地点飞奔而去。
也不知是哪来的一伙流寇,竟是盯上了码头上成堆的货物和灾民的财物,趁着江上刚刚倒了风向,那伙人就想着上岸一通抢掠,然后驾着小船快速撤走,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霍光的船刚一接近他们的大船便觉得不太对劲:受灾离家的难民男女老少都有,可他们船上却只有青壮年男子。对方人多势众,霍光便装作若无其事。等那十来个人上了小船,霍光便用哨声提醒岸上的同伴多加防备。
果然,那伙人才刚一上岸就立刻亮出家伙,凶相毕露。龙九手下这帮小子也都不是吃素的,当即抄起家伙跟他们短兵相接,在码头上打成一片。
龙九刚一到就立刻加入了战团,见那群恶贼上岸就奔着最近的灾民窝棚去了,顿时怒火中烧,用哨音传令道:全部灭杀,一个不留!
瓢泼大雨之中,整个码头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一片刀光剑影。
那伙贼人一共有十来个,拉开的架势虽说穷凶极恶,但战斗力委实不行,也就能欺负手无寸铁的人。而龙九手下这帮人可不会被他们吓住!平时在赌场里打架斗殴就如家常便饭,再加上龙九一番训练,不仅勇敢还武艺高强,很快就将那些只知道乱砍滥杀的恶贼困在当中。
龙九下的是死令,所有人动起手来自然不会再留分毫的情面,下手干净利落,砍瓜削菜一般便将恶贼屠戮殆尽,尸体悉数丢入江里。
大雨滂沱,灯火通明的码头上亮如白昼,空气中除了泥水的湿气便是浓重的血腥味。码头上的血迹很快被冲刷得干干净净,最后竟是连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那群水贼来时乘坐的大船也被扣下,待龙九亲自上船搜检,发现船员和工人竟还都被绑着关在船舱里。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外省的商船,途经此地时遇到风浪,想要靠岸避风时却又遇到了劫匪,险些丢了性命。
龙九好言安抚一阵,便让他们自行离港回乡了。收拾完善后,还要安排灾民们进地道暂住,龙九忙得不可开交,让老六亲自驾车把何语柔送回了周宅。
何语柔回家泡了个热水澡之后,都还仍是惊魂未定。
她虽然自认胆大,打架也从不输阵,但真正近距离看到血肉横飞的白刃互搏,这还是头一回。野蛮,粗暴,鲜活的生命被砍杀,真实地扔进江里喂了鱼。
直到现在,她都还像做梦一样,没想到自己竟然真实地参与了一场黑帮火并,惊心动魄。
窗外依旧大雨滂沱,满耳皆是哗哗的水声。周念在老宅那边陪客,新宅里管事的丫头们被雨困在屋里也没法走动,偌大个园子显得有些冷清。
正房屋里的丫头们伺候何语柔洗澡换了衣裳便散去了,只留了素瑶和秀意陪着她在屋里说话。
何语柔抱着被子坐在**,脑子里还在无限次回放刚才的场景,一半时竟难以缓过神来。这时,就见若隐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送到她面前。喝一口下去,又辣又烫,从嘴里直暖到胃,全身都渐渐暖了起来。
秀意看着她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样子,不由心疼道:“九爷也真是的!就算是咱们少奶奶身子骨再好,这么大的雨也不能让淋着回来啊!”
何语柔摇头,便把事情原委说给她们听。
众人听她说完皆是惊得瞪大了眼,吓得连抽几口凉气。素瑶皱眉担心道:“这江湖上打打杀杀都是男人的事,您干嘛也要跟着出头啊?刀剑无眼,若是伤着哪里可怎么办好啊?”
“你这话不对。”何语柔摇头道:“那些恶贼上岸来趁火打劫,人家打你的时候可不会怜香惜玉手下留情!遇到这种祸事临头,可从来都没人说‘女人不适合挨打’之类的话!既然挨打面前人人平等,那怎么偏偏到了打人的时候就要让女人走开呢?”
素瑶扁扁嘴:“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素瑶天生体弱,从来没想过女人也能活成她这般模样,也能像男人一样拿起刀枪来喊打喊杀?简直不可思议。尽管何语柔打架从没输过,但素瑶骨子里还是觉得这种事太危险,能避则避是最好。
“其实你也很厉害啊,干嘛这么没自信呢?”何语柔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当初婚礼上咱们一起跟龙九干架,你不也表现得很英勇嘛!那天你绝对是气势满分啊姐妹!”
素瑶不好意思地笑笑。她虽然体弱又胆小怯懦,但如果真是被逼到生死关头,那也是个抄起花瓶就跟人玩命的主儿啊!
何语柔笑道:“不要说什么女子本弱,抄起刀来拼命的时候都一样!就连王婶抄起擀面杖来,你问问谁见了能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