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二章
夜色中,一匹黑色的快马像支离弦的箭,在省城宽阔的官道上飞奔。从无人的街市到喧闹夜市,人群一阵惊呼,像潮水一样纷纷朝两侧闪避。
王宗霖一路向南,策马疾行,直奔城外的江边码头。
通往码头的长堤上空无一人,水面也是漆黑一片。唯有春江楼的画舫停在长堤尽头。一楼的灯火微明,船头和甲板上的红灯笼都没点亮,显得十分冷清。
这个时辰,绝大部分花船都已经陆续驶入城中开始揽客了,唯独春江楼的船还停靠在码头,似乎今天就根本没打算出港营业。
王宗霖到了近前甩蹬下马,提身一纵跳上甲板。有当值的守卫发觉,刚想上前阻拦,见是他便行了个礼,乖乖退下了。王宗霖推门进来,往屋里扫了一眼,阮铃儿正带着几个小丫头在台上练琴,见有人突然闯进来便是一惊:
“王会长?”
王宗霖环视一周,唤了一声:“孟寒台!”
无人应他。
阮铃儿见他神色严肃,上前一礼道:“对不住,今日休馆,王会长还是请回吧。”
王宗霖却像没听到一样,阴沉着面孔往楼上看了一眼。只有一楼的灯亮了几盏,头顶上正中那盏八角琉璃宫灯也是黑黢黢的。屋里一片安静,二楼的窗开着,微凉的江风吹进来,宫灯上的玉坠偶尔相碰,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王宗霖像平时一样,穿着件藏青色的常服,外披着黑色斗篷,站在大门口处,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视野当中每一个房间。阮铃儿怀抱着琵琶不敢出声,底下一同练琴的小丫头们也都恭顺地双目低垂,连大气也不敢出。
他将手中的马鞭一丢,缓步朝她们走来。
“孟寒台呢?”他再次问道。
阮铃儿缓缓抬起头,朝楼上望了一眼。
王宗霖转身上楼。
二楼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王宗霖推门而入。孟寒台半披着纱衣,手中拿着一本曲谱,刚站起身来,王宗霖就已经几步到了跟前、伸手捏住她的脖颈:
“柳玉呢?”
“会、会长大人!”
孟寒台被他扼住咽喉说不出话,被迫退了半步;而王宗霖继续逼近,将她重重撞到墙上,重复道:“她人在哪里?!”
孟寒台皱着眉头勉强挣扎几下,依旧出不了声,只能告饶地拍拍他的胳膊。
王宗霖这才松了手,扫了一眼周围:确实只有她一个人。
孟寒台手按着胸口咳了半天,刚要说话,却见王宗霖一摆手:“休要跟我扯谎,我知道她来了。”
“走了。……刚走!”孟寒台好容易喘上这口气来,勉强说道:“她要跟龙九一起坐船回江坪,在城西的码头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