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正南问出口的瞬间,另外两人立刻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做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夸张的“得救了”的表情。
“我也想去,就是没钱了。”
叶凛苦兮兮地伸出手,他是真的没钱了,这两个周目他仔细观察过,自己现在的身份完全就是身无分文的穷苦练习生。系统好像打定主意只让他在公司食堂花钱,所以钱都在自己的公司卡里,其他零用钱是没有的。
“我替你出啊。”温正南想也没想,理所当然地说。
“这样吧……”沈霁清眉梢微微一挑,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老规矩,谁最后一个到便利店,谁给大家买单,怎么样?”
“这不是之前我们乐队经常——”温正南下意识接话,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一抬头,和沈霁清的眼睛对视上了,后者笑得难免有些狡黠,但在公司楼下的夜风里那样站着看过来。
就好像和十六岁那年穿着校服,眉眼飞扬的鼓手重合。
“你承认了?”
承认大家早就相识,不再装成陌生人,承认你我曾经一起组过乐队,站在同一个舞台上。
那年在校园里两个人笨拙地一起排练乐队舞台的记忆好像就这样无可避免地在此刻浮现。
当年他们天海实验的几个同学一拍脑袋组了个校园乐队,说真的就是很临时的事情。好几个人的乐器都是现学的,完全赶鸭子上架,甚至还硬是给一个想上台但完全没有音乐基础的同学安排了一个摇沙锤的位置,主打一个都不白来。虽然很简陋,但很快乐。
而大家排练结束后最大的乐趣就是比拼谁能先跑到学校超市,跑到最后的人要结账。
只是后面一腔热血终究抵不过现实。
家里的情况特殊,父亲不管他,母亲知道之后只会露出那种失望的眼神。
他没有办法。
那种无声的失望的眼神,比鞭打他一顿还要难受。
温正南那个时候想自己真的承受不了了,就退出吧,就走一条没有音乐的路吧。
他还有成绩,还可以走绝大多数人走的那条路,对不对?
所以温正南退出了,他退出的时候甚至只敢通知了乐队里的指导老师,没有和任何一个成员说。
只是沈霁清那家伙不知道从哪里还是得知了消息,就那样直愣愣地跑过来质问自己,温正南发现自己没办法开口和他说家里的事情,最后只好选择和他大吵一架。
这样也好,他想。
忍住心里的那些情绪,之后的日子就很平静了,他像所有天海市的普通高中生一样,背着书包上学放学,等待不到三年之后的那场重要考试。
但当那张名片出现在眼前,当对方告诉他自己是星探,现在代表AND公司向他发出邀请的时候。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复活。
不对,它从未消失过。
温正南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说服了许久不见的父亲给自己签下了合同,打算最后再试一次。
就这样阴差阳错地再次走到这里,这个时候以AND练习生的身份,和那个叫沈霁清的家伙,还有新认识的朋友叶凛一起站在这里,站在公司的路灯下。
而自己刚刚,是不是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
温正南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都想起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和我装一辈子不熟呢?”
沈霁清笑得有些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