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自己的这句话,在人类文化里,应该是很严厉的控诉。
他讨厌他。
他恨他。
他恨不得把这个人类钉在海神柱上千刀万剐,让他也感受一下。体内的力量渐渐枯竭的痛苦,让他看着属于自己的内丹被切开、被像商品一样的随意喂给别人,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怀抱着这种强烈的感情抬起头,看见的却是一双漫不经心的琥珀色眼睛,和曾经某一瞬间让他依赖的感觉相类似。
男人的目光很淡,看不到一丝算计,就像是飘渺无痕的月光,因为重量过于轻,所以落在身上没有什么感觉,甚至在这样不够明亮的光线里,竟然会让人生出一种柔和的错觉。
这种柔和就像一双刚刚在海水当中浸泡过的双手,微冷的温度,似乎能让身上的伤口,都不再那么疼痛。
萨洛斯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个人类亲手剖出他的内丹,所以他讨厌这个人类。
他恨这个人类。
并且一直应该是这样。
但陈游对他刻骨的恨置若罔闻,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和这位被折磨了整本书的主角攻纠缠不清,不可能因为对方轻飘飘的两句话,就中途放弃。
他可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
从某种方面来说,他和原主确实有某种相似性,类似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但他对折磨人鱼这种变态的研究没什么兴趣,他也不喜欢段洋,这条人鱼远远跟情敌沾不上边,他感兴趣的,只是萨洛斯本身。
这是一种难以割舍的兴味,不然物欲不强的他,也不会选择直接打破原文剧情,把这条身上没一块好肉的人鱼带回家。
但他知道,萨洛斯恨他。
他没再说什么多余的话,伸出手,按住还想挣动的人鱼,用干净的棉签蘸着药水,只避开腹部的那处伤口,给其他的地方都上了药。
他的手法很细致,也一直在关注人鱼的反应,几乎是萨洛斯稍微皱一下眉,他的力度就会瞬间放轻。
即使这样,萨洛斯的身体也还是一直在颤抖。
陈游收回手,目光再次垂落在人鱼身上,看见那些落在床上的鳞片,也很轻微地拧了一下眉头:“……真的很疼吗。”
亲手把刀子插进萨洛斯身体里的罪魁祸首,竟然又在问他疼不疼,其可笑程度,不亚于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时候咬了他一口,然后问:“我这样咬你,会很疼吗?”
萨洛斯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但他同样不会回答。
他讨厌这个人类。
这一世,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要这个人类偿还他曾付出的信任,偿还他被剖出、被打碎内丹的疼,偿还欠他的一切。
他好恨他。
他想要复仇。
陈游,是仇人。
萨洛斯眼里升起凌厉的杀意,身上带着湿漉漉的寒意,显得他整个人有些阴冷:“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