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文学

第1829章 1995年（第1页）

夜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阳台。郑舒雅靠在叶成湖肩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银戒，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却像烙印般滚烫。她忽然轻声问：“你说……我们以后的孩子，会不会也像你这样固执？”

叶成湖低笑，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丝，“要是像我，那可太好了??聪明、英俊、会追女孩子。”

“贫嘴。”她掐了他一下，又忍不住笑出来，“我是说真的。你今天当着全家人的面下跪，就不怕我拒绝？不怕丢脸？”

“怕啊。”他坦然承认，声音却笃定，“但我更怕错过你。十八岁那年你在教室外递给我一瓶汽水，我说‘谢谢’的时候手都在抖。那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非你不可。等了这么多年，机会来了，我怎么可能松手？”

她心头一软，仰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眉眼间，勾勒出少年时熟悉的轮廓，却又多了几分沉稳与锋芒。她伸手抚上他脸颊，指尖微颤，“可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好……工作才刚起步，房子也没有，连婚纱照都没拍过……”

“都不急。”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我会一步步给你。明年我在学校附近租个两居室，你下班能直接过来吃饭；后年我们去三亚拍婚纱照，就在海边，穿最简单的白裙；再往后，你想生几个都行，男孩女孩我都喜欢。但前提是??”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促狭，“你不准再半夜加班到十一点，不准为了省打车费走夜路，不准……把我晾在微信里干等半小时才回消息。”

她扑哧笑出声，眼眶却泛红，“你管得真宽。”

“那是。”他将她搂得更紧，“从今往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谁敢让你受委屈，我第一个不答应。”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夹杂着渔船归港的汽笛。他们静静依偎着，听潮起潮落，数星河流转。不知过了多久，郑舒雅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你爸今天怎么没反对？我还以为他会说‘年纪太小’或者‘先立业再成家’之类的。”

叶成湖嘴角扬起一丝得意，“因为我早把他搞定了。”

“啊？”

“上周我单独找他喝酒。”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讲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三两白酒下肚，我跟他说：‘爸，我知道您想让我读完研再考虑个人问题。但舒雅不一样，她是能让我把命豁出去的人。如果现在不抓住她，我怕自己会后悔一辈子。’然后我就把存折给他看了??研究生期间兼职攒的钱，加上之前炒股赚的，已经有十七万了。”

郑舒雅震惊地睁大眼睛，“你炒股？什么时候的事？”

“大三开始的。”他挠挠头，“就买些蓝筹股，跟着导师学的。不敢冒进，但每年也能挣两三万。再加上家教、写论文代笔、帮实验室跑项目……钱是碎，但攒着攒着就多了。我跟我爸说：‘这些钱够付首付了。我不指望您和妈掏一分钱，只要你们点头，剩下的我来扛。’”

她怔住了。原来那些深夜他还在线回复她消息时说的“刚忙完”，不只是在看书；原来每次见面他总能掏出新买的零食和小礼物，不是因为大方，而是因为他真的在拼命赚钱。

“你……”她声音有些哽咽，“你怎么不说？”

“说了你还不得拦我？”他笑着揉乱她的头发，“女人啊，总觉得自己该体谅男人辛苦。可我不想让你体谅，我想让你被宠着。”

这一夜她说不出更多话，只能埋首于他胸前，任泪水浸湿他的衣襟。

第二天清晨，她刚走进财务科办公室，就被同事围住。

“哎哟，小郑，昨晚是不是有大事发生？”王姐挤眉弄眼，“我看见叶工骑摩托车载你回来，俩人手还牵着呢！”

“可不是嘛！”另一位大姐接话，“听说老叶家摆酒了？是不是要办喜事？”

郑舒雅耳根通红，低头整理报表掩饰窘迫，“还没定呢……就是……订了个婚。”

“哇哦??！”整个科室瞬间沸腾，“快看看戒指！让我们沾沾喜气！”

她伸出手，银戒在晨光中微微闪亮。没有钻石，没有奢华设计，却让她觉得比任何珠宝都珍贵。

中午吃饭时，林秀清特意端着饭盒来找她，“听说了？全厂都知道你要嫁人了。”

“这么快？”郑舒雅扶额。

“你以为呢？”林秀清坐下，压低声音，“不过我得提醒你，裴玉最近有点不对劲。”

“裴玉？”她一愣。

“就是那个总往你办公室门口晃的小姑娘。”林秀清冷笑一声，“昨天她偷偷翻你垃圾桶，被保洁阿姨撞见了。还问别人‘未婚夫是不是特别有钱’，说‘看着不像读书人，倒像个混社会的’。”

郑舒雅皱眉，“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嫉妒呗。”林秀清耸肩，“你也知道，她在厂里一直自诩‘厂花’，结果你一来，不仅职位比她高，连男朋友都帅得不像话。最关键的是??”她凑近一步，“她暗恋叶成湖好几年了，初中时就给他写过情书，被双胞胎截住当众念过，丢脸死了。”

郑舒雅沉默片刻，忽而笑了，“那她可输惨了。”

“你倒是自信。”林秀清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