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文学

平行篇 一棵树（第1页）

【卡文了，写点番外换换脑】在张海桐上辈子的人生里，小时候的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一棵树。这样就可以不呼吸、不动作、不吃饭。直挺挺立在院子里，风吹他就动，没风他就站着。该开花开花，该结果结果。福利院前面有一棵树，是一棵桃子树。因为院长妈妈喜欢吃桃子，也喜欢桃花，所以种了一棵很大的毛桃树。当时卖她树苗的人信誓旦旦的说这树特别肯结果，等她院里的孩子们长一轮，树就能结大桃子。院长妈妈当院长的日子过去了十二年，桃树长了十二年。她接手的第一批孩子都开始工作了，那颗桃树还是只能结出来一点苦了吧唧又酸又涩的小桃子。泡酒都嫌弃它磕碜。除了年年开花，夏天里长叶子能乘凉，似乎也一无是处了。五岁的张海桐觉得树挺好，树一辈子什么都不操心，风吹雨打也长大了。直到六岁那年桃树生了虫，院长妈妈怎么救都没用。桃树就这么死了，从枝繁叶茂烂成一棵光秃秃连枝条都没有的朽木。等张海桐意识到浇水施肥给药都是徒劳的时候，院长妈妈把它铲走了。那之后张海桐就意识到当树也不能幸免于任何苦难。老天不会因为你是一棵草就放弃下雨，我不会因为你是一棵树就不再打雷。树也会生病死去。院长很早意识到张海桐有点“愣”。小时候连哭都不怎么会，长大一点又很闷。但是你能明显的感觉到他高兴和不高兴，一些阿姨说这孩子从小有主意而且“独”，是空心人，万事不留意。院长倒认为张海桐心思重，什么都记得，也很计较。只是后面想的事太多，他渐渐就把前面的忘了，只记得当时那种让他难受或者快乐的感觉。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很重要很刺激的事情才能占据一角。简而言之，这孩子年纪轻轻就有点记性不好但很记仇的倾向。但是有时候你又会觉得他记性特别好，好就好在读书和照顾人这方面了。院长还记得之前院里有个孩子很霸道，长得壮。张海桐吃饭的时候出去洗了一次手，回来分给他的水果就没有了。人人都说是那小孩吃了，张海桐问他，但小孩不认。那阵子院长出差去拉投资，这事很久之后才知道。教育了小孩后，院长问他：你之前不高兴是因为这个吗？张海桐竟然有点迷茫的说：“是吧。”过了很久院长才知道他都快忘了当时发生什么了，就记得很生气。但他这人很容易被规则限制，孤儿院不允许欺负别人，张海桐真的就这么算了。五岁的孩子遵守规则固然让人省心，但基本意味着这孩子长大了也不会有太强的逆反心理。孰好孰坏，实在不知道怎么辩驳。后来这孩子被领养了两次，两次都被退回。院长才知道他有点毛病——他健忘，而且有听力障碍。也许是天生的，也许是后天的。没人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健忘体现在自己的事哪怕处理的再妥帖也总会忘记一点，但是对别人的指令接受的非常好。或许又因为自己的遗忘行为令领养家庭非常失望，从而压力很大，又产生了听力障碍。心理医生说他有很深的心理壁障，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如果收到很强烈的刺激，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僵硬的站在原地。比如我要打他，但他第一想法不是躲着，而是站在那里不动。”“女士，我觉得你得考虑一下他的个人经历。”院长妈妈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她认为孩子聪明，学习也不差，如果有一个领养家庭，以后也许走的更远。福利院的托举说到底很有限，它可以保障小孩基本的权利，却没办法更进一步了。回去的路上太阳很大。院长问张海桐要不要吃点什么，他说都可以。最后院长买了一瓶小甜水，她知道小孩喜欢这个。按理说，张海桐的人生应该非常平淡的度过基础教育和高等教育，然后进入社会。但在他平静到仿佛哈哈镜里无声默片一样的日子忽然发生了扭曲。那是放学的傍晚。张海桐从小学走路回福利院，他经常走这条路，并且不爱坐车。独自相处让他感觉很舒服，可以让思维随便疯长。但是走着走着，他忽然很累。天边的太阳晕染成一个巨大的红色圆团，把他裹在里面。天地都变成了黄色，笔直的、枝条繁茂的如同一个圆的树在落日里只有黑色的线条。惶惑如同野火在身体里疯燃，将他烧的眼前一黑。再睁眼天都黑了。周围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沙发和陌生的人。老师经常强调小孩不要乱跑，因为会有人贩子。他天天走路的报应终于要来了吗？一张胖脸凑过来的时候，张海桐无比肯定自己大概真的被拐卖了。怎么办啊。好像打不过也跑不过啊……张海桐一边看这三个人，一边开始无限想象以后暗无天日的日子，然后变成说服自己接受现实……也还行吧，不打不骂不挨饿那也能接受……，！这胖子胡子拉碴，笑起来有点奸诈。甚至有点贼眉鼠眼，让他的和蔼不像安抚更像在吓人。他背后那个中年男人脖子上有一条疤，一看就是混社会混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皮肤很白瞳仁很黑，穿着胖子身上同款老头背心。看起来很面善，但是纹了半个花臂。肩膀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纹身。张海桐吓懵了。一紧张胃便开始抽搐，然后打了个嗝。……“噗。”脖子上有条疤的男人没憋住，笑出声了。紧接着胖子也跟着笑，只有年轻人没笑。……吴邪也觉得有意思。小哥今天在外面，傍晚回来在路上捡到了这个小孩。吴邪以为他们老张家乱捡东西的基因终于还是发力了，结果把小孩提溜下来一看竟然有点眼熟。这脸型这眉眼，这他妈的不是张海桐吗？一个缩小版的张海桐。瘦了吧唧的，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吴邪第一想法是：张海桐不会平时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不会什么时候背着人搞了个小孩出来吧？？？这真的抵赖不了。就像张海桐长得像他妈一样，这小孩长得跟他也是一模一样。顶多一个大一个小，五官舒展有点差距。但是谁看都会说这就是张海桐。胖子也很惊讶，还问小哥：“你们家长老终于开窍去坑害良家妇女了？”小哥从两人手里夺过还在昏睡的小孩把他放沙发上，显然不太相信自家族人突然品德败坏。但一时半会也联系不上人家，就显得各种猜测都很站得住脚。然后，张海桐就醒了。三个大人面面相觑，吴邪和胖子看了看小哥，最后都去看张海桐。胖子凑的很近，吴邪第二个凑过来，然后看起来才上一年级还是二年级的小孩一动不动看着他俩。胖子夸赞道：“这就是大佬风范，从小就这么镇定，难怪长大了临危不乱。”吴邪：“……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吓傻了。”小族长走上前，伸出手指在张海桐眼前晃了晃，最后下结论：“是傻了。”眼睛都不会动了。“桐老爷小时候这么二？”胖子上下打量片刻，发现这孩子穿的是一件校服短袖，裤子也是制式的。明显是在学校读书。书包有点旧，但很干净。说明平时有人照顾。“你们那个年代的家族统一服饰叫繁花路南街小学？”吴邪：……小族长：……张海桐：……张海桐缓过神了，缓了一下跳的很快，快到要蹦出来的心脏，强装镇定问：“你们是人贩子？”胖子被逗乐了，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沙发扶手。“老子虽然是贼，但是不偷人。”“天真，你不偷吧？”吴邪大为无语，咬牙切齿道：“偷你个几……死胖子。”由于未成年还在，吴邪难得捡起了他丢了很多年的素质。事实上，刚出社会那会儿吴邪自认为自己是个会说脏话的高素质青年，而且这么多年一直很有素质。所以现在不应该说脏话。但三个人里真正有素质的小哥走上前，问他：“你饿了吗？”“我不饿。”张海桐松了口气。又忐忑道：“别卖我，我不值钱。”退了两次货，那确实很不值钱了。胖子说：“看来他从小就喜欢冷脸讲笑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不知道的会觉得他有王霸之气，以后肯定有大出息。”张海桐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有限的情商告诉他那个被叫做小哥的年轻人其实在给台阶下。于是张海桐忽然改口，斩钉截铁道：“我要吃饭。”并背着书包跳下沙发。发现没穿鞋。吴邪让开一个身位，张海桐很紧张的挤过去紧张的穿鞋紧张的走到小哥身边然后紧张的问：“我们吃什么？”胖子又逗他：“你现在不怕我们要把你卖了？”张海桐又吓住了。他站在原地愣愣的，好像真的在想这回事，最后艰难的说：“先吃饭。”真的有点饿了。而且又困又饿。吴邪笑眯眯的走到他跟前，蹲下来，伸出手。张海桐脖子僵硬的看着这个笑眯眯的怪人伸手，然后把他……呃，绕着胳肢窝架起来，架到凳子上。然后用那种经典吃小孩的语气说：“胖子，给他做一顿好的。”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最后的晚餐。小族长不赞同的阻止吴邪，给张海桐拿了点水果。晚饭是胖子白天炖的猪蹄，加了点剁椒料做的盖饭。吴邪更多的是好奇为什么张海桐会是这个状态。好像随便一点事情都能把他吓的宕机，然后需要花一点时间来修复这个bug。等恢复过来后又要宕机，然后又要花一点时间来修复bug。好像他的运行程序里面没写自适应功能一样。吃了顿饭，可能放松了，张海桐也没那么紧张了。，！他一边吃一边看这三个人，又觉得可能也没那么坏。至少真的坏起来不会大鱼大肉伺候吧……如果是为了养好了卖器官，好像也只能认了。张海桐这样想着，吃饭的动作又慢下来了。吴邪调侃胖子。“你厨艺退步了呀。”胖子大为不服：“胡说。”胡没胡说不知道，但张海桐真有点食不知味。那个小哥不知道去哪了，他抓着筷子也吃不下了。犹豫着要不要说他吃好了——其实是太担心以至于吃不下太多。胖子大手一挥。“得了，吃不下就算了。丢那待会儿喂猫猫狗狗。”然后看了看没吃多少的整份炖猪肘子。“桐老爷，你饭量也跟猫猫狗狗一样。”张海桐大概吃饱了，脑子活泛了点。“你们都认识我？”总不能人贩子拐人之前还要调查一下吧？那也太有素养了。吴邪说：“我叫吴邪，他是胖子，还有小哥。”“我们不是认识你，而是朋友。你这个情况有点复杂，我们没见过。不过我想他应该知道。”说着，他打开手机，将一张照片放到张海桐眼前。肉眼可见的，小小的张海桐眼睛瞪大了，他语无伦次的指着照片里面的人，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吴邪笑着说：“对，他和你一模一样。老实交代吧，你跟他什么关系？”这下就是傻逼也该知道这家伙在逗自己。但是照片里的人很厉害的样子，张海桐也是急着找个靠山，于是嘴上一秃噜，说：“我说他是我爹……呃，哥，你信吗？”吴邪：“我可以相信一下。”“来，笑一下。说茄子。”张海桐好像忽然开启了什么地狱笑话开关，问：“番茄不行吗？”吴邪：“你说柿子也行。”张海桐最后啥也没说，吴邪拍出来一张和另一个张海桐一模一样的照片——面无表情证件照风。与此同时，远在深山老林还没连接到信号的张海桐不知道，自己的手机里已经悄无声息发送来一张“自拍照”。还是儿童版的。：（）盗笔：从大清开始的盗墓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