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走一条直路却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简单,他们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他们曾经翻越的那座小山。
当时他们走的是它的一条山脊,绕了不少路,但却胜在相对平缓。
而当他们决定直接翻越这座山的时候,却两次遇上了无法跨越的峡谷,只能选择绕路。
严烨不得不一次次爬到树顶上去确认他们的方向,这不但耽误了不少时间,也极大地消耗了他的体力。
“喝点水。”徐杰说道。
他比严烨大九岁,如果是在这以前,严烨这样的小子敢在他面前指手划脚说点什么,他绝对要把严烨打得满脸桃花开。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已经很自觉地在两人的关系当中居于从属的位置。
有些东西,真的不是年龄可以划定的。
在那次判决之后,新洲团队内部对于严烨其实也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一种态度和联盟官方相同,认为严烨身为张晓舟的助手,明明可以走正规途径更好地处置那些袭击他的人,却偏偏要选择私刑处死他们,是不成熟不理智的表现,不但给张晓舟抹了黑,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也给新洲团队的形象抹了黑。他们认为让严烨服刑一段时间,磨磨他的棱角,让他懂得服从规则,懂得从团队的角度出发考虑和解决问题也好。反正他要做的事情和其他人做的没有根本上的不同,无非就是没有报酬白干。但他自己是光棍一条,严淇自然有新洲的家属们会管,对他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害处。等他的性子磨得差不多了,该减刑减刑,该立功特赦就特赦,也许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持这种态度的以齐峰为首,多半是年龄稍大的队员。
而另外一种态度却决然相反。联盟能有今天的局面,说得不谦虚一点,根本就离不开新洲团队的贡献,严烨本人也在其中贡献了不少力量。而偷袭他反而被他杀掉的那几个人呢?说得直白一点,他们对于团队来说不但没什么用,反而是蛀虫!他们非但不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反而胆敢偷袭新洲的人?那些觉得严烨有罪的人,他们根本都还不明白这是什么世界,即便在和平年代,偷袭现役军警也是重罪,何况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按照王永军私下的说法,只杀两个根本就不解恨,要是他在现场,全都杀掉!让那些私下还有小心思,还有不该有的念头的人搞清楚状况,明白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哪怕严烨真的有错,也应该是由新洲自己来判决,自己来决定怎么处置他,而不是把他交给那些对联盟根本就没有做出多大贡献的人来处置。
他们有什么资格来处置新洲的人?
当然,持有后一种态度的人并不太多,也不敢在正式场合这么说。毕竟张晓舟一直都在反复说,进入的联盟之后,就不能再抱着自己的小团队不放,不能再搞自己的小圈子。要让联盟真正做大,就一定要消除人们心里的圈子意识,新洲和安澜尤其要以身作则。
但这哪有说起来这么容易?每个人身上都有各种各样的烙印,不可能因为某个人的愿望和理想而改变。来自新洲和安澜事实上就是当前联盟内最强大也最有说服力的资本,谁会真的主动把它淡化,甚至是消除掉?
他们多多少少都觉得,联盟的那些人,包括张晓舟在内,在这个事情上做得太不够意思了。
徐杰最初的时候比较倾向于前一种态度,但从昨天开始,他就彻底转变了。
不管别人怎么评判,但他现在就觉得,严烨这样的人,不可能做出他们所说的那些事情。即便做了,也一定有他的理由!
“休息一下,然后看看从左边能不能过去。”严烨用面巾擦着汗,把水壶接了过去。“徐哥你觉得呢?”
他们眼前的山谷里,一股汹涌的急流正咆哮着在山间奔涌,撞击着山石,把它们当中稍小的那些冲得随着水流翻滚,不断发出隆隆的巨响。
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一条无法逾越的天堑。
向南寻找它的源头然后设法跨越过去,或者是向北寻找地势缓和的地方趟过去?
两个选择都有可能有风险,但从他们昨天翻山的过程来看,这座山的高度并不算非常夸张,往南需找源头也许会比较有利。下游也许会是一条他们依旧无法跨越的急流,甚至直接汇入沼泽,那样的话,他们就不得不再一次重新爬回来。
“好。”徐杰点点头,完全认可严烨的判断。“这水也太夸张了。”他摇着头说道。
“应该是今天凌晨那场暴雨涨的水。”严烨说道。
这时候,他突然听到身后的林子里有什么响动,马上就条件反射地抓起了长矛。
徐杰也马上放下水壶抓起长矛站了起来。
一条大概七八十公分高的恐龙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它的身形很纤细,脖子和腿都很长,身上披着一层墨绿色的羽毛,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缩小版的鹤,只是嘴没有那么长那么尖,而是又扁又宽。它对着他们叫了几声,从它张大的嘴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又细又密像剃刀一样的牙齿。
“去!”徐杰大声地吆喝着,试图把它赶开。
它惊慌地快速向后逃了几步,但看到徐杰没有后续的动作,它又停了下来。非但如此,几秒钟之后,十几条同样的恐龙从树丛里跑了出来,慢慢地围拢,把他们包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