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身为现代人,在形式所逼的时候也许会被迫放弃所有的自尊在强者面前卑躬屈膝,但有谁在骨子里会愿意成为毫无尊严的奴隶?当生存不再是逼到眼前的问题,这些早已经浸透在每一个人灵魂深处的东西就自然而然的冒了出来,并且像是春笋一样,每一天都在茁壮成长。
他们只是没有办法找到合适的机会,也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这是下来工作前培训过的,每个人都清楚。这都是城北联盟那边已经取得的经验,属于之前那笔交易的一部分。
看着这些东西却不能吃,只能吃那些掺杂了大量木纤维的树皮粉,这让他们的心里越发的不平衡。但何春华派去的小弟在附近监工,每天回去的升降机也被牢牢控制,他们不敢造次,只能慢慢试探。
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小弟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当他们用那些从植物和腐木当中捕捉到并且小心地烤好的虫子贿赂他们时,双方一拍即合。
他们很快就达成了协议:工人们每天保证最起码交公的收获之后,只要给他们这些监工留下最好的食物,他们就不管工人们自己偷吃的事情。只要没有人告密,那就随便他们怎么弄。
交公的粮食于是固定了下来,在一个低值波动,并被解释为,现有的人手、工具和工作面只能弄这么多出来。
工人们坐升降机上去时是要搜身的,但这些监工却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到后来,甚至有人贿赂了他们,请他们把私藏的食物带上来。双方三七分账,监工七,劳工们三。
被他们私藏的往往是价值最高的食物:用凉开水花费不少功夫精制出来的蕨根粉或者是树皮粉,烤熟的虫子,高热量的坚果,难得一见的水果和蘑菇,甚至还有他们在营地附近设下圈套抓住的秀颚龙和鸟。
这些东西大多数都被用在购买性服务和贿赂上,在何春华不知道的时候,整个板桥的开发营地事实上已经很快形成了一个贪污体系,这就是为什么那几个人被打了十鞭之后,很快就能下地走路的原因。
何春华气得竟然笑了起来,他不断地摇着头,大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
“秘书长……”杨勇一下子坐不住了,慌张地站了起来。
“春潮应该知道这个事情吧?”何春华的大笑终于渐渐停歇了下来,只是随便守在厕所外面抓到的劳工都知道这么多事情,那足以说明,这在板桥已经是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了。
可笑的是,他还一直认为何春潮是自己所有堂弟里最能任事的一个,在杨勇按照城北联盟给出的方案完成开发区域的建设后,马上就把他调开,让何春潮来接手了这个最有油水,也最重要的位置。
“秘书长,这我可不敢乱说!”杨勇一脸无辜而又惶恐地说道。
何春华突然明白了过来,这些话真的是从随便抓到的一个劳工口中轻轻容易就问出来的?也许杨勇在被调离之后一直都盯着这边所发生的事情,然后终于找到了告密的机会?
“看来看去,在我身边,还是只有杨勇你靠得住!”他拉着杨勇重新坐下,亲手倒了一杯酒给他。“枉我那么信任他!杨勇,这个地方交给你,你能保证管好吗?”
“秘书长,只要你相信我,那我就一定能干好!”杨勇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马脚。他不惜得罪板桥的所有人,为的不就是这个结果?
现在这个世界,有粮食就有人,有人就有实力。
只要让他在这个位置上,他就能想办法悄悄积攒起一批粮食。你何春华懂这些,难道我杨勇不懂?只要能拉起一两百人的队伍,再想办法靠上某个有话语权的村老,我杨勇又何须每天看你的脸色,被你当狗一样唤来唤去?
“喝酒!”何春华说道。“等天黑了,我们俩一起去会会这个刘顺。它玛的,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胆子还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