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泽忙于与联盟合并的事情,无暇顾忌施远这些人的事情。当然,他也不在乎施远这些人,只要学校与联盟合并,这些人就将成为昨日黄花,再也翻不起浪来。
但杨勇却没有办法无视施远等人的存在。
将心比心,如果施远等人最终被放出去,然后知道了他在合并过程中所起的作用,看到他成为万泽派系中的一份子,他们也许会不敢再针对万泽做什么,但必定会处处针对他这个小卒子。
自古以来,人们对于叛徒都格外的残酷,而叛徒往往比任何人都对前自己人下手更狠,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不趁这个合并前最后的机会让施远等人尝到他的厉害,知道他不是好惹的,那在加入新联盟之后,他就很有可能会成为这些人发泄不满的对象。他们未必有什么能力真正对他怎么样,但最起码也能一直挑他的刺,恶心他,让他过不了好日子。
手上握有万泽的把柄,杨勇当然不怕万泽在关键问题上不罩着自己,但很多时候,一些不大的事情反而很难上纲上线地通过高层的关系去处理。
这让他在从万泽那里获得了护校队治安组组长的临时职位后,很快就从之前一直被冷落、心怀不满的那些人当中挑选出了愿意为自己效劳的人,并且趁万泽忙于讨论合并的细节时,赶来处理施远他们这些人的问题。
护校队的人果然不愿意干这样的事情,他们甚至对杨勇这个外人,这个曾经给学校造成巨大危机的逃亡者怀有很深的怀疑和敌意,反对他们对这些学生派的委员们进行单独审问,认为这和他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侵犯了委员这个职位的尊严和权利。甚至质疑他们是不是在搞政治迫害。
“整个城北马上都要合并了,还搞什么政治迫害?有那个必要吗?”杨勇答道。“有人举报说他们当中有人在被沐东村俘虏的时候出卖了国土学校的机密,万主席让我来例行调查一下。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找他核实。”
对方用怀疑的眼光盯着他,万泽当然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搞这些事情,但他也不相信对方真的会为了这个事情而专门去找万泽核实。
再怎么说他也是那天晚上陪着万泽来说服护校队支持合并的唯一的一个人,这样的经历很容易就能让对方相信他的确是受命而来。
“不能对他们有任何刑讯逼供!”对方说出了他们的底线。
“当然不会!”杨勇马上说道。“只是来核实一下。”
但他首先审问的却是那些之前跳出来闹事的人。
万泽之前已经安排人查过这些人的底细,初步调查的结果是他们最大的罪行也不过是小偷小摸,甚至还够不上送盐矿的标准。
但杨勇却相信他们这样的人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点问题,他从自己的新手下口中得知,这些人中有好几个都是历次闹事的主力,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对贴大字报,鼓动游行,演讲这些事情熟门熟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习惯于闹事,习惯于动辄以夸大的事实去攻击别人,而抗拒辛苦的体力劳动。
这样的一群人,难道他们之前就没有干过打砸抢之类的事情?难道就没有过更严重的暴行?
杨勇没有经历过学校的那些事情,施远等人也很少会谈那些事情,但他来学校这么久,这些事情他多多少少听过一些。他相信任何事情只要一走到那样无秩序无规矩的地步,就一定会有人控制不住自己作恶的念头,事情也一定不会像现在表露出来的这么简单。
只是因为那几次暴动的煽动者和实施者们往往在之后坐上了委员会成员的高位,暴动也被他们美化为“革命”,所以一切罪恶都被掩盖了。
杨勇相信一定曾经发生过什么,而这些人作为历次闹事的主力,一定知道些什么。
果然,他只是小小地动用了一些手段,这些人就吃不住痛苦,把自己做的、看到别人做的,还有听说的那些事情一一交代了出来。
曾经有人抢劫了那些被推翻的委员们贪污而得来的东西,偷偷地把它们据为己有;曾经有人残酷地对待那些被推翻的当权者和他们的家人,虐待他们;甚至有人曾经在混乱中被强奸,只是由于双方的身份和出于对自己名声的保护,受害者没有站出来控告他们。
“被强奸的那几个女孩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这样辩解着。“她们和那些当权者走得很近,用身体换取轻松的工作,换取珍贵的物品,所以当那些当权派被打倒的时候,有些人觉得她们也有罪,而且也憋了很久……”
杨勇完全可以理解这种心理。即便是之前那个世界,强奸案的报案率也很低,何况是这样一个闭塞的世界,这样的事情将成为一个女人一生的污点,又有多少人能够承受这样的压力而站出来?况且,施暴者本身就已经把这些女人划入了有罪的范畴,替自己的罪行寻找借口……说实话,如果真的没有这样的事情,他反倒要觉得奇怪了。
“都是哪些人?”杨勇一一把那些人的名字记录了下来。但让他失望的是,施远他们这些人的名字却不在里面。那些施暴者中,很多人曾经成为管委会的一员,但恰恰是因为他们的卑劣,他们很快就被推翻,被打倒,然后被新上台的人们发配去做最危险,最肮脏而又劳累的工作。
其中有好几个人甚至已经在之前伐木的过程中出了事故死掉,剩下的那些人现在也多半都是小人物,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
那这些结果对于他来说就没有什么意义了,他并不是来当清官整理遗案替那些受害者伸张正义的,这些事情在沐东村简直司空见惯,不值一提,根本也勾不起他的兴趣。
但他还是有些疑惑,施远这样的人真的会这么干净?他从第一次所谓的“革命”开始就一直活跃在暴动和闹事的队伍里,别人都忍不住做了这些事情,难道他会是一朵白莲花?
终于,在他加大了问话的力度之后,终于有人领悟了他的意思,把事情引到了施远等人的身上。
“我听说,当初刘著他们几个就是被施远他们弄死的!”当他提着水桶走向被放倒在地上的一个人,准备再一次往他鼻子里灌水时,他绝望地叫了出来。
“刘著?就是你们最开始的那个委员会主席?”杨勇马上放下手中的水桶,把他扶了起来。“说详细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