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好好的把学校的事情抓好就行了!”张晓舟说道。“这些孩子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其他事情错了都可以改,但小孩子教坏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你给我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好好地把学校的事情给我搞好了!千万别给我出什么纰漏!”
“我知道了。”高辉老老实实地答道。“我知道轻重,你放心吧。”
……
“凭什么要我检讨?我什么地方做错了?!”严烨差一点就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你别这么激动啊。”武文达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去告诉张晓舟,有本事他就让江晓华公开起诉我!让我认错?这不可能!”
武文达看了看王永军,但后者显然抱着相同的态度,一脸的不理解,一脸的不服。
“武队长,你大概不清楚,当时确实是没有其他办法。”王哲试图站出来缓和气氛,替严烨辩解一下。“要是严烨不果断采取措施,把那些犯人的那些理由堵回去,他们根本就不可能跟着他去救灾,就凭我们当时留在这边的护卫队的人,挖到天亮也不可能把那些人救出来,那就不是死九个人的问题了,被埋在下面的人肯定都活不下来!张主席他们难道不考虑这个后果?”
“这我们都很清楚。”武文达点点头。“所以我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们了,联盟准备给你们一个集体三等杰出贡献勋章表彰你们在这件事情里做出的贡献。为了这个事情,张主席还在开会的时候专门找了个机会让所有委员们临时增加议题讨论表决通过了这个事情。只是单独颁发这个勋章有点不合适,准备放在联盟正式成立的那天,在给之前的战斗中表现出色的战斗英雄们一起颁发完英勇勋章之后给你们颁发这个勋章。”
“那让我检讨是什么意思?”严烨说道。“张晓舟他就是故意针对我是吧?”
“你这么想就太钻牛角尖了。”武文达摇了摇头,严烨这样的态度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你老是觉得张主席迫害你,针对你,可你怎么不想想,要是他真的要迫害你,你还能在这儿好端端的和我们说话?换个人,别说是邱岳那种人,就算是换成万泽,你也早就专门负责挑粪或者是砍树去了,还能担任生产队的队长?还能担任盐矿的副队长?”
“这些不是他给我的,是我自己争取的!”
“你有这些的确是你自己的努力,但你想想,他如果真的是针对你,完全可以抹杀掉你的所有功劳,完全可以不给你任何机会!你又能怎么办?难道你还能煽动大家一起去闹事,让大家因为他故意打压你而暴动?有几个人会参与?严烨,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但有时候,你真的太把自己当回事,觉得自己太重要了!”
严烨咬着牙满脸不服,王哲急忙出来舒缓气氛。
“张主席每天事情那么多,说句你不爱听的,他要操心的事情比你重要的太多太多了,真没这个闲工夫去想着怎么整你,因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武文达却继续说道。“你们俩完全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他有什么必要成天专门针对你?”
这样的话让严烨额头上青筋都暴了出来,要不是王永军在旁边,武文达以前又和他关系不错,他早就砸门出去了。
“单就这件事情来说,我完全可以理解你当时为什么这么做,如果换成我是你,在那种情况下大概也只能那么做,但我绝对不会认为自己做的就是对的,更加不会以此为荣,觉得自己做得很对很好值得夸赞。那只是在危急时刻的权宜之计,你明白吗?所谓的权宜之计,就是非正常的,存在问题的,在正常情况下不能采用的做法。采用权宜之计是因为逼不得已,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而不是因为这种办法正确,更不能是因为这种办法好用、管用。联盟授权你们管理这些犯人,并且允许你们在必要的时候对他们采取强硬措施,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有权利对他们进行殴打,自行对他们施加联盟法庭判决的劳役之外的刑罚。那样的话,你们就从持法者变成了犯法者。”
严烨显然听不进去,但武文达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想想看,如果我们都当做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会不会让其他人产生一种误解,如果犯人不听话,那我就可以,甚至是应该像严烨那次做的那样狠狠的打他们,打到他们听话为止?严烨,你来告诉我,如果这件事情不做任何追究,甚至还因此而给予了你们一个集体荣誉,集体奖励,会不会有人这样认为?会不会有人模仿你的做法?甚至会不会有人错误的认为联盟默认甚至是鼓励你们这样对待犯人?认为打犯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王永军终于动容了,王哲则默默地点了点头。
“联盟正在树立规则的阶段,在这个时候,我们做出的每一件事情都有可能对将来造成严重的影响,我们所表彰和批判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未来做榜样。你本来是在危急时刻采取了一个权宜之计,我相信你的所有出发点都是好的,也得到了很好的结果。但如果我们因此而什么都不做,你的这个做法最终就有可能成为监狱暴力的开端,这样发展下去,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你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吗?”武文达看着严烨的双眼问道。“严烨,我们只要求你能站出来认个错,表明态度,告诉大家打人这种做法是不对的,防止事情向着我们都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你觉得这很过分吗?”
严烨还是不说话,王永军忍不住用手推了他一下:“你倒是说句话啊!我觉得老武说得没错,只是口头上做个检讨,而且又没有外人,不是什么大事。”
严烨感到心里憋屈得难受,明明就是张晓舟在故意找机会整他,但却在武文达的巧言和夸大其词之下变得冠冕堂皇,变得无法反驳。更让他难受的是王永军和王哲的态度,他们明显已经被武文达说动站在了他那一边,这让他有种遭到背叛的失落。
武文达心里却更加感到失望,因为他曾经觉得严烨是年轻一辈中能力最强,最有希望的一个,尤其是在他曾经救过自己一命之后,他更加这么想。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完全看错了人。
“严烨,我真的没有办法理解你对张主席的敌意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也完全没有办法理解你考虑问题的出发点,就因为之前的那个事情?我认为他在那件事情上的确没有处理好,但这并不是你从那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当做被迫害者的理由。如果张主席他真的要整你要迫害你,就不会只是轻描淡写让你在内部做个检讨,有的是合理合法让你痛不欲生的办法。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之后,他已经对外说明了这是紧急状态下的职务行为,用自己的声誉和地位来替你背书,只希望你做一个口头上的检讨,而是只是在你们盐矿内部,并不扩大,你觉得他还应该怎么办?你觉得他还能怎么办?如果是你在他的位置上,是他犯了这样的错误,你又会怎么办?你能不能像他对你一样的对他?”
“你能不能跳出你自己编织的那个遭人迫害遭人针对的假设,站在另外的角度考虑一下这些事情?也许张主席从来就没有专门针对过你,也许他也从来没有专门要迫害什么人?也许等你冷静下来,你就会发现,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严烨却依然没有说话,更没有回答。
“我的话就是这些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