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给老娘东张西望的……杂碎们!”
她大笑着,放弃了对自己的苛刻要求,重拾了年轻时候的口吻。
长发绑成马尾,挥刀斩下秋叶,火光与鲜血同等鲜红,仍然能窥见她年轻时的巾帼英姿。
她挥刀斩向恶鬼。
一如讨魔三十年。
……
十分钟,二十分钟,还是三十分钟?
她记不得时间过去了多久,但身体的疲惫感已经告诉她早已是极限。
已经超过了极限。
什么时候崩坏都有可能。
单单只是挥刀时的力道都会伤到自己的筋肉骨骼,在过往同邪神的作战中,她的肉体已经不能在承担任何一次作战了,挥刀斩落,斩杀的何止是敌人,更是她自己。
“终究是老了。”
风间鹤苦涩低语。
她内心斗志没有丝毫减弱,刀剑仍然锋利,可身体已经不堪重负,咳出鲜血。
而敌人仍然黑压压的一片,食人恶鬼仿佛不懂得畏惧,连表情都是同等狰狞可怖。
她没从这群食人鬼的眼中看出憎恨和杀意,反而看到了饱满的食欲,这让她反而有些骄傲,这垂垂老矣的枯朽身躯早已年老色衰,但意外的……还是挺有魅力?
作为女子,她高兴了一秒,然后把剑送进了张开嘴要品尝她血肉滋味的恶鬼的嘴巴里,洞穿其脑干。
她的手臂也折断了,仅剩的一条臂膀,兵器也脱手了。
几根肾上腺素的效果似乎也消失了,她觉得很疲惫很困倦。
好强了半辈子的风间鹤心头生出一种‘到此为止’的念头。
她看着这群食人鬼流口水扑过来的动作,突然又有些后悔了……
几乎要闭上的眼睛重新睁开,猛地抬起右腿,踹在了食人鬼的脑袋上,踢起自己掉落的兵器,牙齿咬住刀柄,刀上滴落着血迹。
不,绝不行!哪怕是死,也绝不能这么死!
她咬住刀,冲向恶鬼。
此生的绝命之舞,燃烧到最后一刻。
哪怕手脚折断,她也仍然要起身,可终究力气有限,她倒向了地面,如同断翅的蝴蝶。
摔倒在地面上,面颊贴着燃烧过的土地,泥土上散发着焦糊气味,她看见了破碎镜面里的自己。
流着血,如此狼狈。
她动不了了,伤势沉重,满脸血污,却死死的咬住了刀柄。
憎恨和杀意,让她不肯就此瞑目。
本以为会被生吞活剥,但她不肯闭合的眼睛里却看到了无比奇妙的光景。
她看到一只恶鬼,缓缓退了一步。
狰狞的五官变得凝滞,不惧疼痛的野兽般的食人鬼们居然不由自主的开始后退,像是在避让,在畏惧。
风间鹤松开了牙齿,刀剑落在地上,她不知道这群食人鬼看到了什么,但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畅笑。
“哈……”
她想要笑,不是因为战栗或恐惧,而是畅快,是嘲笑。
原来,它们也曾经知晓恐惧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