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蒂说:“这是一张空头支票?”
白维说:“你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但我支付了你价钱,你迟早都会站到对应的位置上去。”
朱蒂噗嗤一声笑出来:“说的这么冷酷无情,我差点就相信了。”
魔鬼先生语音酷烈:“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况且我是魔鬼,我帮你,就像是剑客磨剑,该出鞘的时候就得出鞘,哪怕刀会折断也不会犹豫。”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注意到朱蒂托着腮帮看着他,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可她的的视线仿佛能够穿过虚无的境界,看见靠在窗台背对着太阳的自己。
她的视线清澈,容不下一点点的杂质:“如果能被这样的魔鬼驱使,我也甘愿为刀剑。”
“即便是折断?”
“折断是刀的宿命,谁能说那些折断的刀不是幸福的?能够为一个目标而活而死,对有些人而言是至高的幸福。”朱蒂静静的微笑:“我觉得这样残酷的凋零很美。”
她又问:“这些话,您对缪雪儿说过吗?”
“没有。”白维否认。
“我答应了。”朱蒂伸出小指:“拉钩吧。”
“……小孩子么?”白维觉得有些幼稚,但莫名的心软下来:“好吧。”
老大爷妥协了一次,手指勾住朱蒂的指尖。
血裔内心的充盈和满足感走到极致,舒畅的呼吸着,精神上的愉悦感增殖膨胀,她认为自己活了二十年的人生巅峰就在此刻,再多的成功都不能让她的心脏多一分欢愉。
可她显然是错了。
她低估了人生的戏剧性。
人生的巅峰总在一刻之间互相交替。
这时一阵风拂过,耀眼的太阳落下光芒,阳光下黄金树舒展枝叶,随风飘扬的一片金黄色树叶飘落下来,黄金树叶飘过窗户,落在青年的肩膀上,紧接着散落成金色的微光粒子。
一瞬间,他的身形在黄金树叶归于能量而引发的轻巧涟漪中浮现,就像是睡眠扩散了涟漪,反而让水上的浮萍散开,清澈的水流映照出模糊的样貌。
虽然短暂三五秒,可朱蒂隐约看清了青年朦胧身形,可惜没能看到更加清晰的五官,仅仅只是望见了侧脸,依稀窥见到他的一头淡金发色,青年就这么慵懒的靠在窗台上,保持着随意的站姿,气质尊贵而富有神性,简直像是圣人和帝王的梦幻融合体。
朱蒂的心脏顷刻间停跳,瞳孔收缩然后放大,幻觉般的光影稍纵即逝。
不经意间抵达的人生巅峰已经结束。
“怎么了?”白维并未意识到这次偶然变化。
“……我出去一趟。”血裔只说了一声,之后无暇回答。
她小跑出了图书室,然后头也不回奔到厕所里,关上门,后背贴着门,按着胸膛,内心不平的呐喊尖叫。
魔鬼先生哪里像魔鬼了?魔鬼都是这样蛊惑人心的吗?真是太可怕了……
完了,我心脏不跳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