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官们眼神无奈的退了出去,只剩下几个年长的巫女留在这里,然后她们也提起枕头,开始划分队伍,其中不乏煽风点火指点江山传道授业。
被子铺在地上,一群剑巫们穿着宽松的巫女服,手里提着枕头,开始瞄准对方,也做好了随时扯下对方腰带的准备,一声令下,一群大姑娘们立刻打成一团。
活力十足,甚至活泼过头了。
且不提这群完全不明自己具体如何得救、只当是普通特效药的姑娘们。
神宫回廊上黑泽密花追着九重花仪问:“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么多黄金宝药?”
“这是树脂,不是药。”九重纠正了一句。
“它是黄金树的血液,名义上是树脂,但实际上是宝药之一,而且这个级别的精纯度绝对是主干的树脂,这种原材料也是我们一直都在尝试购入却没成功获得的,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
“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黑泽密花按住九重花仪的肩膀:“还有,刚刚两个剑巫居然都救回来了,你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告诉我,你不能隐瞒这点!”
“我也没打算隐瞒,只是我不知该怎么说明白。”九重花仪摘下了葬服的头戴:“所以我路上再慢慢告诉你,我到底是遇到了什么,现在立刻去准备!”
“准备,准备什么?”
“回神重村!”
……
神重村,瀛洲极少数的女巫聚集地,它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四百多年前。
女巫并不是从帝国时代之后才来到瀛洲的,而是一早就有过迁徙,就像是早在唐朝就能看到西方人一样,总有些人会因为机缘巧合而来到东方。
帝国时代早期也有过扩张帝国的种种移民计划,到了中期,社会阶层固化,底层人口需要找寻出路,就想着离开欧罗巴,至于到了帝国后期,更是社会结构彻底僵死,被帝王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由于也有了蒸汽轮渡,外逃者根本数不胜数。
不仅是瀛洲,明国、大寒半岛等地都有女巫血脉的后继者,只是如瀛洲一样凝聚成团体村落的会比较稀少,这一批女巫也是因为继承了同一种信仰才自发汇聚。
源自于对黄金的信仰。
理所当然,在这个村落中也保留了当初遗留下的圣遗物。
后来神宫得以建立,二十年前神宫迎来分裂,现代化冲击导致一些人搬去外地谋求更好生活,这些都是导致女巫村落进一步衰落的缘由。
如今的神重村人口大约九百多人,不论男女都是几乎都是女巫后裔,而女巫血脉又是隐形的,不定的出现在不同人群里,觉醒女巫的后代肯定是女巫,但未觉醒的女巫后代未必会是女巫,这种不确定性也是女巫不同于其他种族的一点。
二十多年来,女巫村都饱受着血月病的折磨,但因为靠着圣遗物比较近,发病周期和症状都要轻一些,所以剑巫一旦血肉变质就得回到女巫村中修养,二十多年来,这里已经留下了多达一百三十位剑巫,如今还活着的还剩下九十多人,其中三分之一都卧病在床。
现实是残酷的,在古神级别至强者散播的诅咒之前,生灵就是如此无力。
在古早历史当中,包括女巫在内的所有黑暗种族,都接受了血月的折磨数十万年甚至上百万年之久。
所以别看这些女巫这么惨,但历史上比她们惨烈的同族要多上成万上亿倍,靠着时灵时不灵经常程序未响应的圣遗物庇佑能得以苟活,已经算是非常乐观的结果了,曾经多少女巫在觉醒之夜被月光一照就沦为假皿,成为混沌魔女的寄体,无穷无尽的挥洒毁灭……这才是历史中的常态。
九重花仪寻求超越的路迎来失败也同样是必然,她的先辈曾经无数次的尝试过自救,最终都尘归尘土归土。
毕竟,那可是能和至高意志板板手腕的混沌魔女,她曾经亲手击杀和毁灭了数十个外来神,最后惜败于至高意志,但也重创了对方,让至高意志至今不敢轻易下凡干涉物质界,对于红月更是置若罔闻,亦或者是无能为力。
黄金帝王也没办法一劳永逸的处理这些,只能将黄金王座作为屏蔽器使用,算是权宜之计。
而其他的历代至强者,包括帝国的建国皇帝在内……则是根本从未考虑也从不关注这轮红月,因为对他们的影响微乎其微,从来没有谁会在意极少数种族们的死活。
女巫、血裔等等种族,从未出过至强者,很大理由就是因为血月限制,越是如此,它们就越是弱势,越发遭受更多的迫害,最后沦为奴役,或是苟延残喘,这种血脉对她们是一种诅咒,生来就劣人一等的思想烙印已经通过漫长的文明演化而刻下。
就像是黄金一族屠杀龙族,将龙裔贬为奴隶的做法一样,就是要留下思想烙印,使其终生困于牢笼。
然而讽刺的是,最后亲手将这一切思想上的牢笼枷锁都粉碎殆尽的,也是黄金一族的末代帝王。
他击碎了龙裔的枷锁,也粉碎了女巫、劣等种族们的思想牢笼,击碎了所有不平等,包括他自己。
时至今日,这份意志化作律法烙印在每一个同盟国人的心间。
宣扬种族平等法,至今仍是同盟国的国策。
女巫们信仰帝王或许是一种必然,因为在漫长的文明历史上,从未有过这般仁慈的君主,自甘牺牲自己为她们带来和平,就像是将要溺死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四百年或许很漫长,但在历史中,真的太短暂,就像是一束划破天空的流星。
这枚流星太过于明亮太长久,以至于很多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她们以为那是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