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步伐飞快,又一次来到钱塘,来到那座临安城。
在她的记忆中,不过才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但眼下的城市让她觉得那般陌生。
她去了金山寺,没找到法海,四处打听,没找到白素贞和许仙。
最后在小沙弥的口中方才得知,大水淹没金山寺,早已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昆仑山之上自有道法妙然。
第五千岁呆在原地,她明白为何青丝生的如此之快,为何西王母只说百日。
她来到金山寺上的坟墓之地,看见了三座坟墓。
仙狐蹲下身,轻轻触碰还算崭新的墓碑,上面写着一行字。
‘人生不相见,动若参与商’。
千岁红了眼眶,哽咽着,泣不成声。
她来迟了,迟了五天。
他苦等了足足一百年。
到最后,他们互相都没等到对方,都没能知道对方想要的是什么。
就像他卖掉了长剑换了一把簪子;就像她剪掉了长发换了一把剑鞘。
白维以为只要无条件的对她好,就可以在一起,却不曾想过将来会如何。
千岁只怕和上一世一样,再度在自己最近的距离失去他,却又留下了错过最后一面的遗恨。
祂们都太年轻,太珍视第一次萌发的恋情,从而忽略了一些更重要的事。
尘世皆苦。
有情皆孽。
……
百年后,同样的集市,同样的摊位,俏丽的女子长发飘飘,独自而来。
“摊主,我在找一把云胡剑,它还在这里吗?”
“有的,这把剑一直没卖出去,是我心头好,一般我可不卖。”
女子轻笑,抬手斩去及腰长发,将青丝放下:“这些,够了吗?”
摊主呆呆的望着大方的顾客,点了点头:“够了。”
云胡长剑归于剑鞘中,大小刚好。
仙狐女子佩剑而行,望向百年前的那棵柳树,还记得当年一起挂上的木牌,也记得亲手写下的心愿。
……愿如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她仿佛看见了石桥的旁边站着书生,对方微笑看向她,问道:“谁赢了,谁输了?”
君在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仙狐闭上眼睛,轻声回答。
“我们,都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