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一看!”
“可以。”扫地人倒是答应的非常干脆,抬起手从岁月河里取下一滴水,轻轻一抛,在半空化作虚影。
一个人的一辈子,在岁月之河里所占据的内容仅仅只是一粒沙那么多。
虚影中投影出了一道人影,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那好像是一个什么祭祀的现场,但是她根本无暇顾及,满眼都是那道背影。
伸出手想要触碰,却穿过了虚影。
投影中的青年将剑举过脖子,冷漠的吐出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话。
“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果断自裁。
说死便死。
女子看的眼神呆滞住。
“这就是全部了。”扫地人屈指,将这滴水弹回到岁月河里:“他只留下了这一道痕迹,如果存活的时间长一些,或许会被你们中的谁找到,可惜没有如果,他实在是太干脆了,完全不珍惜生命的。”
女子看着有些无力,又好气又好笑。
“是他了,他总是这样。”
“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
扫地人道:“从这之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片天地的轮回不收他,大抵是去了更遥远的某个地方,如果非要等下去,或许还要再等三分之一个纪元那么久,好在岁月神殿里无岁月,你可以试着等一等。”
她摇了摇头:“我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不等了。”
“是放弃了?”
“我不是祂们,我不懂什么是放弃。”她低声说:“我只是想换个方式。”
“你要离开这片宇宙?”扫地人沉吟:“风险太高了,你想魂飞魄散?好不容易到了这个境界,值得吗?”
“你这句话是不是也问过在我之前来过的七个人?”女子回问。
扫地人不言,只是轻叹。
女子轻抚着玉藤的纹路:“从第一次睁开眼时,我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仿佛有什么在我灵魂里呐喊着,我绝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倘若说这是有缘无分,我或许早已经历了几生几世的煎熬。”
扫地人还是劝道:“你做得到吗?”
“我想大概是做得到的。”她看向岁月河,轻轻伸出手触碰,从中捞出一片沙子,可白沙和流水都从她掌心遗漏,什么都没有留下。
扫地人一怔:“仙界的岁月河中,竟也没有你的前尘过往……你也一样来自于宇宙之外。”
“我就知道。”她自嘲一笑:“我早该想到的……为什么没能早点察觉到,白白浪掷如此之久。”
一生只得一次相见,错过了,便要等待来世。
苦等无用啊。
女子看向扫地人:“谢谢你为我解惑,那么我也该走了。”
“你走不了的。”扫地人苦涩道:“进来后就出不去了,岁月神殿不允许任何人逃离。”
“如果不允许,其他人是怎么离开的?”女子问。
“他们是……”扫地人不再说话了。
女子轻声说:“他们怎么离开,我就怎么离开。”
抬起手摘下玉藤,藤蔓化作仙剑,轻轻调转方向,对准脖颈,她闭上眼睛,没有迟疑的将剑刺向咽喉,斩断修为,散去灵韵,几乎不老不死的仙界大罗金仙在极端的时间内消去神异归于平凡。
扫地人看着这一幕,内心说不出何等滋味,他在岁月河中看了许多许多,了解到她的生平何等传奇,从凡间下界崛起,本体仅仅是一段玉藤,沾染了真仙道血后得了一缕岁月道韵,在那批得了真仙遗馈的一院里修行资质最差起点最低,却一路走到了仙穹三十一重天,掌握残破岁月法则,身为不世强者,仙域中能与之争锋者寥寥无几。
可她要死了,躯壳一点点化作玉藤,玉藤正在枯朽。
一代传奇就这般香消玉殒,仿若一道幻梦。
扫地人深深叹息,凝视着枯死的玉藤良久,知晓她的魂魄已经归于轮回去往外宇宙,这才轻轻拿起笤帚,将地上干枯的藤蔓扫去,七个纪元才等来一位玉藤仙,下一位还要再等多久……他只能守着这条岁月河,继续眺望古今,期待自己能有一个接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