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维没时间调侃他,而是打量着前方的院落,有一副对联写着‘春来一场雪,冬寒几度消’。
拿出玉牌比对,确认是这里,它主动脱手,飞向院子里。
白维踏入院落之中,发现这里清冷的可以,全然不像是之前那么的半条街那般热闹。
直至走到正堂门口才听到有人说话。
“没想有贵客临门,未能远迎,失礼了。”
开口说话的是一名女子,她坐在正堂,手里端着一根烟杆,打扮也堪称盛装,坐在有些清冷的院落里,却打扮的如吉原大夫巡街。
“它让我来这里。”白维也开门见山:“应该没找错地方。”
“玉牌对应此地,自然是没错,你能自己找过来,很了不起。”女子呵出蓝色烟雾,烟雾在半空发出噼啪声:“一般熟客是不会自己走路来的,会请车轮轿夫。”
“我不过初来乍到,对黄泉里的很多规矩并不了解。”白维坦然。
“的确是新面孔,看上去也很年轻。”女子笑了笑:“不过来者是客,你提出要求,我自会满足。”
“什么都可以?”问这句话的是一目连,他纯属好奇。
“自然,包括这副残柳之躯。”她轻轻侧着脸:“我生前是花魁,死后来了黄泉也一样重操旧业,只不过最近几十年无心营业,院落便也破败。”
白维淡淡道:“你已经找到了不需要吸食其他妖鬼修为血气就能维持魂体的办法,自然不用想办法和外面的那群女妖女鬼争抢营生。”
鬼大夫嗔怪道:“看透不说透……不过公子如此俊俏,便是春风一度,我也能接受。”
白维在正堂里走动几步拉开距离:“夫人请自重。”
他又问道:“这块玉牌对应着什么?”
“一个人情。”鬼大夫吞云吐雾:“或者说,鬼情?只要我知道的事,只要我有的东西,只要我能做到的事,你提出来,我一定满足,否则就会形神俱灭……这块玉牌上刻着我的誓言。”
她打量着白维的表情:“……不相信?”
一目连小声说:“黄泉里只有利益,可没什么誓言,唯一不能背叛的就是烧香后的黄泉之主的信徒。”
鬼大夫颔首:“黄泉里是没有誓言,但生前可以有……我年轻时候是个貌美如花的女子,恰逢乱世家道中落,父亲母亲病重,为了给他们救命,我把自己卖去了吉原,接受了各种训练,最终成了吉原大夫,与一位贵公子相好,本以为能赎身离开吉原。”
“谁知道,对方不过是在利用我罢了。”
“等我染病将死,他都没来看我一眼。”
“我发誓若是能再活一辈子,必然要此人付出鲜血的代价。”
“然后我就活了。”
“快死的那天晚上,它找到我,跟我做了一笔交易,说死后灵魂归它所有,可以让我换个身份再活一世。”
白维断言道:“换魂。”
灵魂交换,这是幽冥猫又最危险的能力之一。
“我换到了一个自杀的姑娘身体里,之后便是策划一场复仇的故事,说来太俗套,怕你不爱听。”鬼大夫咯咯笑出来,似是有些自鸣得意,明明是伤心往事她却在自行夸耀:“我完成了自己的复仇,但运气不好,被拉着同归于尽,死后就来了黄泉,入了这条街,期间没见到它几次,直至二十年前……”
她吸了口烟,吐出雾气:“它重新找到了我,要我完成当初的承诺,现在是时候了。”
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花魁扬起修长脖颈,慵懒却也魅惑天成:“说吧,少年……你想要什么?”
一目连拿不定这个女鬼到底可不可信,迟疑着,想着要不要出去商量商量。
白维凝视着鬼大夫的头顶上方,一枚金色的感叹号正在凝实成型。
于是他摊开五指,缓缓扣紧五指。
“我要整个黄泉。”
感叹号金光灿然。
【事件已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