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薇不得不将高温汇聚成环形,火环扩散,空气被灼烧成高温,氧气迅速消耗,不少人都觉得呼吸困难,爆裂的狂风冲击在墙壁上,却不足以将袭击的大妖喝退。
她吃了正面一记狠的,被轰上了天花板,掉落下来被九重花仪接住,咳出一大口鲜血。
“断了几根骨头而已,不是大问题。”艾莉薇擦了擦嘴角的血丝,暗暗咬牙。
如果有圣域,她根本不必保持这样的运动量,以至于根本没办法好好构筑术式。
法师体系的薄弱点就在这里,所以圣域级法师必须专精于防御。
任何体系一旦被切除了神秘,都会变得同等脆弱;武圣没了武意也做不到摧山拔岳。
女巫小姐憋屈的不行,眼神里恨不得将对方切成碎片。
她深吸一口气:“我把它带出去,余下你自己一个人守。”
九重花仪没能说完就见到艾莉薇挥手在地面立起一道冰墙。
俏佳人高高跃起的一记飞踹命中蛇形大妖的胸口,高跟鞋陷入鳞片里,瞬间将其掀飞出几十米远,从正门口的位置飞出去,没入白雾深处。
即便艾莉薇带走了那只大妖,现场情况也没有变得更好。
反而只剩下九重花仪一人,她更加捉襟见肘,攻击无法继续,必须小心翼翼的防御为主,饶是如此,她还是出现了失误,一次失误就意味着一道伤口,最初并不致命,但渐渐的她开始模糊视线了。
失血?
不对,不是失血,而是……毒。
她陡然意识到妖鬼里少不了各种花花绿绿的怪物,或许本就是有毒的,又或者是这白雾在影响自己的心神,她咬着舌尖让自己清醒一些,勉力支撑,却发现力气在更快的流逝。
被点燃的宴会场地燃烧着火焰,火焰也不能驱散越发浓稠的白雾,她举着刀,成为一道单薄的屏障,竭力抵挡着前方徘徊的妖鬼,连数量还有多少都看不清,但似乎密密麻麻,根本杀不完。
或许真的会死在这里。
九重花仪默默想到,人在意识到临死之前总会想到很多,那是不受控制的,再如何锻炼有度都无法遏制自己发散的思考,就像是有另一个自己站在视线之外自说自话,声音就在脑海里回响。
她其实没什么遗憾了,重新看到神宫崛起,看到剑巫们恢复健康,看到了那棵黄金树,弥补了过去的错误,作为一名剑巫,她的人生已经几乎完满,比起这二十多年来死的不明不白的剑巫们,已是备受幸运眷顾。
是的,没有遗憾。
硬要说的话,大概只有一个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心愿。
她想起了某个背影,少许遗憾的念头在脑海里回旋着……早知道就请他喝一杯了。
近距离的妖鬼猛地跃起,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她的身躯,九重花仪猛地抬起刀刃,兵器贯穿了这只妖鬼的嘴巴,刀尖从后脑勺上刺出来,一瞬间就死的不能再死,可它的攻击只是吸引注意力的正面佯攻,其他的妖鬼也已经扑杀过来,就像是狼群群起攻之,她杀了一只就来不及回避其他方向的攻击。
她的确没了余力,九重花仪想着拼着致命伤最多还能再斩三只,索性放弃了规避,选择了抛弃了自身的换命打法,反正她很快就要把最后一点力气都榨干,冷汗已经浸透后背,她能嗅到妖鬼身上散发出的血腥臭味,抽刀而出的时候,她已经暴露在狼吻之下,四面八方都是,无从闪躲。
所有人都快要目睹残忍的行刑现场,黑泽密花刚刚了结一只潜伏的小妖鬼,抬头看见这一幕,想要冲出人群却已知来不及。
九重花仪闭眼,准备忍耐痛苦……就在她闭眼的时候,她听到了什么声音,由远及近,像是跨过了很长的距离,那声音起初轻微,却在划过耳畔时尖锐如金属蜂鸣,似是有什么环绕着她盘旋了一圈。
她睁开眼睛,新鲜的尸体落在地上,正燃烧着蓝色的火焰,灼为灰烬。
宴会周边的妖鬼感受到了什么变化,正不安的走动着,坐在大虫上打盹的鬼神也悄悄睁开了眼睛。
白雾深处有脚步声传来,一步步的回响,仿佛踩踏着心跳的节奏,雾深处有一头大橘正踏进宴会。
斑斓猛虎巍峨昂起身躯,慵懒的抖了抖耳朵,没有半点虎啸山林的霸气。
一只手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大猫的尾巴舒服的翘起来。
万籁俱寂里,武圣正在逗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