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今是鬼仙,但魂体并不稳定,仍然可以让魂魄寄宿游荡,虽说欧罗巴有些遥远,但只要有灵魂信标,我随时可以抵达。”夏绿蒂指向白维的衣袖,袖子里藏着一枚戒指。
“我不想强迫你留在这儿。”白维说道。
“但你仍需要有人帮你照看神宫和黄泉。”夏绿蒂又说。
白维苦笑:“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总是这么善解人意?我亲爱的夏绿蒂。”
灰猫托着腮帮,眸子狭长:“抱歉,已经习惯了,改不了的,还是说你更喜欢艾莉薇那种自讨麻烦的醋罐子?唔,这的确不大符合我的性子。”
白维主动走近,拿起梳子帮忙梳理她的长发:“你这样一直都很好。”
夏绿蒂成为首席密探,不单单是因为她的能力强效率高,更是因为她的性格绝佳,跟自己无比默契。
在上一世,白维和夏绿蒂并不算形影不离,能互相待在一起的时间其实相当有限,大部分都是在各自东奔西走,想想也知道,首席密探当然不可能和帝王近侍一样随身贴身,即便到了导师马甲暴毙之后,夏绿蒂为了加快计划而长时间高强度加班,白维却只能在黄金马桶上呆坐着整天跟人打牌来打发时间。
虽然彼此距离很远,但白维时刻都通过黄金权能和她保持通讯状态,从某种意义上,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形离影不离的感觉,所以夏绿蒂醒来后也没有腻歪在身边。
“陛下……”
“嗯?”
“其实我没考虑过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甚至没想到,计划会完成的这么顺利。”
“所以?”
“我正打算花时间好好的想一想,将来该怎么过。”夏绿蒂透过镜子观察着白维的表情:“如果是能够嫁给你的话……嗯,倒也不赖。”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曾经是,现在也是。”白维赞同:“如果上辈子没有死于螺旋碎片,揭棺而起后,我大概率会跟你单独的生活在安静的地方,平平淡淡的老死。”
“我倒是没这么想过。”夏绿蒂轻声道:“我没想过要跟你隐居。”
“怎么?原来你是想当王妃的?”白维调侃道:“你应该早些告诉我。”
“战争年代,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不敢奢望这些。”夏绿蒂侧过面颊:“我也没想错,只是我猜错了,我以为自己会死;却没想到先一步离开的会是陛下。”
白维梳着头发:“……总该有人去承担一些代价,我若不死,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
“我无意纠结生死之间的对错,而是想说……唯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去思考,所谓幸福,所谓将来。”夏绿蒂浅浅的说:“经历过生死才明白,很多执着都是笨拙而可笑的,等到死之前的瞬间才能知道自己真正后悔的是什么,对我来说,能够再见到你一面,跟你说说话就已经够了,再多的事,我不会奢求。”
她转过身,长发摇曳,拥抱住青年,双手环绕着脖子。
被扑倒在床铺上,灰色的长发如同丝绸般铺陈开,她的体温并不高,娇躯如同冰丝凉席般轻薄柔软。
“陛下最不需要担心的便是我太贪心……”
“也不用担心我会吃醋什么的,那都是小姑娘会做的事。”
“我五百年前也不会介意陛下被黑色蔷薇所共有,所以黑色蔷薇的女巫们只会嫉妒女仆而不会嫉妒我,因为我不奢求独占而女仆只想着独乐乐……如今我的想法也是一样,我不嫉妒也不羡慕更不会吵闹着吸引陛下注意——您有什么想做,尽管去做,我会跟着你,替你分忧解难。”
“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定下的契约。”
“我是你的女巫,你的专属女巫,只属于你一个人,我的灵魂身体时间全部都交给你。”
“我为你而活,为你的理想,你的目标,你的意志而活。”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从你将我混沌魔女的诅咒束缚中解脱出来的时候,这道契约就已经深入我的灵魂。”
“即便你把我当做具有人格的一方来尊重,我的想法也从来没有过任何改变。”
“这世间没有比这道契约更加坚韧的联系,我是你的影子,你是我的全部,连死亡都无法将你我分开,而我注定会伴随你走到生命终点共赴轮回,分享你的人生全部……不论你有几位妻子几任王妃,我永远独一无二。”
她经历了如此之多,本质仍旧一如五百年前,没有一丝丝改变。
让她跨越生死追逐至今的不仅是那该死的爱情,更是一份分享彼此人生的契约。
她根本不是奋起直追,而是早就站在了终点线上。
所以夏绿蒂平静的莞尔的问道:“这样的我,还需要奢求什么呢?”
她已经赢了,赢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