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蒂:“?”
她的表情有些像是毕加索的抽象画。
苏珊微笑:“不相信吗?”
朱蒂好笑:“我应该相信吗?”
“你看的距离太近,所以不能理解,不过这也很正常,年轻的女孩是会有这种那种的纠结在的,即便是我和艾莉薇也并不是完全看开了,但有时候总得放弃一些过去的原则。”苏珊放下勺子,眼神复杂的看着盘中甜点:“甜点是不会逃走的……但陛下不是甜点。”
朱蒂指尖一僵:“什么……意思?”
苏珊看着朱蒂,轻声道:“黑色蔷薇等待和找寻了陛下五百年时间,你以为只是一句空谈么?是真的哦,五百年前等待着他归来而孤独终老的女孩有很多很多。”
朱蒂眼瞳骤然收缩:“五百年?!”
“时间漫长,过去黄金帝王的确是死过一次的,旧神榜第一又如何,他又不是真的无敌,世界王座也会轮替,陛下也会流血……会死去。”苏珊正色道:“特别是当他觉得自己的使命已经达成的时候,他会舍弃自身,用自己的死亡作为养料灌溉文明成就盛世……他曾经这么做过一次,没有谁能肯定他会不会再来一次。”
朱蒂下意识从紊乱的思绪里挣脱出来:“等一等,你说的这些……”
苏珊却不给她思考的间隙,继续说:“艾莉薇没能成功,夏绿蒂没有动力,我还没有机会,不论是神宫剑巫、蔷薇女巫甚至是明国人,她们都没能成功,而如今是你……可即便是你和缪雪儿又能有几成把握?”
“你们一定能够成功吗?”
“未必会,未必不会……这是个可能性的问题,说到底是一场赌局。”
朱蒂思考一团乱糟糟,她仿佛抓住了什么重点,试探着问:“所以……要按住手脚?”
安德莉娅听的云里雾里,突然又回到这个起点,她的肩膀以上部分都快变成猫头鹰了。
“是啊。”苏珊幽幽道:“只要你有把握……我们都会帮你。”
因为这是将陛下留在这里的最好办法。
若是他毫无牵挂,那就让他牵挂,如果他没有破绽,那就制造一个破绽。
就像是气球被绳子绑住,不用担心它飞上雲霄再也看不见,它会留在身边,触手可及。
朱蒂说:“可这样,你们即便赢了,也会输掉很多。”
“是啊,但这又能怎么样?既然选择了全押注,也肯定收不回本金。”苏珊苦笑:“但比起输的一无所有更好一些。”
朱蒂也不知是听懂了多少,她的眼神闪烁,静静的凝视着那块蛋糕,沉默不语。
“原来你是在害怕。”
“是啊,我一直都在害怕。”苏珊自言自语道:“你呢……你想象过有一天太阳从天上消失的场景吗?再也没有阳光,没有温暖的日照,只有永夜和寒冬,你抱着一群朋友取暖幻想黎明,可她们一个接着一个离去,只剩下你一个人留在寒冬里抱着冻僵的手臂眺望地平线。”
“我想象不出来。”
“但我经历过。”苏珊缓缓的说:“所以我会害怕。”
她所经历的那些足以让她的性格产生空前的扭转。
正因为知晓失去的痛苦,正因为经历过,所以才会感到恐惧。
她并不是不想去争夺,而是根本没有这种闲暇,如果到头来都是空,争抢还有什么意义?
被曾经敬爱的陛下舍弃过一次已经痛入骨髓,如果发生第二次,她绝无再承受一次失去的勇气。
所以……哪怕要忤逆陛下的意志,她也会选择自救,不论手段是什么。
听完了这些话,朱蒂却没有半点释然的感觉,因为恐惧会传染。
她倒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魔鬼先生也会离开,更没想过那强大的黄金帝王会死在王座上。
但历史就是如此,黑色蔷薇的女巫如此恐惧已经证明了这一事实,他很强大,但绝非永恒无敌。
她有点被感染了情绪,但并不想就此失态,朱蒂站起:“我去一趟洗手间……”
匆忙离开的背影不复之前的自信,反而变得有些狼狈和紧张。
安德莉娅正回脑袋,脖子的骨头关节发出咔咔声响。
苏珊说:“你也听完了这些,但意外的没什么反应?”
安德莉娅板正的回答:“抱歉,苏珊女士,我没有听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我觉得按着陛下手脚这件事是很难实现的。”钢铁直女反射了所有心灵伤害,她端起茶杯:“能再给我倒一杯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