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盖子掀开,黄绫子底下那件洗子——葵花口,圈足,天青釉。
张红旗从西装内兜里头摸出一个小皮夹。皮夹里头一台微型望远镜,一张纸条。
纸条是单楹秋写的那三行字。
张红旗把望远镜递给舱里头那个老头。
单楹秋——老头从香港那头跟着徐德胜上的快艇,一路在公海上头转悠。
单楹秋接过望远镜,镜头对着洗子。
“天青釉,雨过天青色,乳浊感——对。”
“开片蟹爪纹,不规则——对。”
“底足支钉五颗,芝麻钉,灰白痕——对。”
老头把望远镜放下,又拿出那把小刻刀——指甲那么大的刀尖。
刀尖在圈足底下挑了一下,挑出一点点釉的细末。
单楹秋手指头捻了捻,放鼻子底下闻。
闻完,冲张红旗点头。
“红旗。”
“真的。”
舱外头海风过来,虎妞趴舱门那头。
“老爷子,准了?”
单楹秋手指头在洗子底足那一道开片纹路上头摸。
那一道纹路,从圈足那头起,绕了半圈,在“奉华”那两个字底下分了岔。
老头眼睛贴上去。
“红旗。”
“这一道开片——”
张红旗凑过来。
老头手指头停那一道分岔上头。
“是宋徽宗那会儿窑里头烧出来的天然纹路。”
“一千年——”
“仿不出来。”
快艇船头朝北。海面那头天还没亮。
舱里头那只洗子,底足那一道开片纹,在灯底下亮一道极细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