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威尔照常接受了下岗前的搜身。探测器从头到脚扫过,工具包被翻开检查,每一件工具都与登记编号核对无误。治安官挥了挥手,他点了点头,穿过安检点,沿着那条走了无数次的走廊,返回宿舍区。但他能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呼吸声,那是一种不是任何能被感官捕捉到的具体信号。一种更原始的、刻在基因里的警觉,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影子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看他。那视线冰冷、稳定,如同手术刀的刀尖,轻轻抵在他后颈的皮肤上。他没有回头,没有加速,没有做出任何异常的举动。他保持着与往常相同的步伐,相同的姿态,甚至相同频率的轻微咳嗽。他强撑着镇定,一步一步走完了那条仿佛比平时漫长数倍的走廊。终于,他走到了宿舍门口。他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推开门,正准备迈步进入——一只巨大的手掌,从背后伸来,无声地捂住了他的口鼻。那力量如同液压机般不可抗拒,他甚至连挣扎都来不及做出,便感到眼前一黑,意识如同被掐灭的烛火,瞬间熄灭。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后脑勺传来一阵阵钝痛,嘴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的视线模糊了几秒,然后逐渐聚焦。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金属椅子上,双手被反铐在椅背,手腕被塑料扎带勒得生疼。头顶一盏没有灯罩的工业灯发出刺眼的白光,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在他的周围,十几个身穿黑色甲壳甲的隶属于暗鸦守卫军团的凡人士兵,他们如同沉默的雕像,将他团团围住。他们没有戴头盔,每一张脸都如同石刻般冰冷,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钉在他身上。“发生什么了?”威尔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刚刚苏醒的茫然。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战士,脸上写满了无辜与困惑。“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他的话没有说完。一名站在他面前的军官,没有任何预兆,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砰!那一拳沉重而精准,如同铁锤砸在生肉上。威尔的头猛地偏向一侧,一口温热的鲜血混合着唾液从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溅落在灰色的金属地板上。一颗门牙脱离牙龈,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滚落在地。他整个人连同椅子一起向一侧倾倒,重重地摔在地上,半边脸颊瞬间肿胀起来。“你来‘帝皇之影’号的目的是什么!”军官的声音如同闷雷,在狭小的审讯室中回荡。威尔躺在地上,眼前金星乱冒,耳膜嗡嗡作响。他艰难地喘了口气,用舌头舔了舔缺失牙齿后留下的空洞,含糊不清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机修工……我在这里工作了四年……”砰!又是一拳。这次打在另一侧脸颊。威尔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又一颗牙齿断裂了,牙根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滴落,在下巴上拉成粘稠的丝线。“你来帝皇之影号的目的是什么!”军官接着吼道。“我真不知道……”威尔重复道,声音比刚才更加含糊,但语气依旧固执。几名士兵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从角落里拿起一个布满油污的铁桶,桶里装着半桶浑浊的、泛着诡异泡沫的液体,那是从轮机舱收集的工业废水,混合了冷却液、润滑油残余、重金属沉淀物,以及各种无法辨别的化学废料。那股气味即使隔着几步远,也足以让人喉咙紧缩。一名士兵捏住威尔的鼻子,强迫他张开嘴。另一人将桶沿抵住他的嘴唇,然后倾斜。苦涩、腥辣、恶臭…………无数种难以形容的味道如同活物般涌入他的口腔,顺着喉咙灌进食道,冲进胃里。他的身体本能地剧烈挣扎,但被牢牢按住。工业废料的刺激让他的喉咙和鼻腔如同被火烧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鲜血混杂着那污浊的液体,从他的鼻腔和口腔中倒灌出来,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污迹。“呕——!”威尔猛地弓起身体,剧烈地呕吐起来。混着血丝的碎牙和未消化的食物残渣,连同那令人窒息的工业废料,一起被吐出,溅落在地板上。他剧烈地咳嗽着,肺部如同被撕裂般疼痛。但当他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却没有恐惧,没有屈服。那双布满血丝、因呕吐而流泪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光芒。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残缺不全的、沾满鲜血的笑容。“就这?”他的声音沙哑而含混,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他鼓起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前一探,“呸!”一口浓稠的、混合着血沫和碎牙的浓痰,精准地飞射而出,粘在一名靠得最近的士兵脸上。那名士兵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猛地握紧。就在几名士兵准备一拥而上,用更激烈的手段继续审讯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两名身着暗鸦守卫军团黑色动力甲的战士走了进来。他们没有佩戴任何可以表明他们身份的标识,看起来他们好像不属于暗鸦守卫军团的任何一个连队。其中一人抬起手,做了一个清晰的手势,那手势的意思是停手。在场的士兵们动作一顿,虽然面露不甘,但还是后退了一步。那名被吐了浓痰的战士狠狠地瞪了威尔一眼,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污迹,退到了一旁。走进来的两名星际战士没有立刻说话。他们站在威尔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头顶的工业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以及威尔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中回荡。威尔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不流畅了,环境中的重压让他几乎上气不接下气。:()魂穿珞珈,但是忠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