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教的基地,隐匿于星系边缘一片被遗忘的星云深处。那是一艘庞大到如同移动城市的战舰,其规模甚至超越了帝国最宏伟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如同一座沉默的钢铁大陆,在虚空中缓缓漂移。它的外壳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陨石撞击留下的凹坑、古老武器灼烧的焦痕、以及那些无法辨认来源的、如同爪痕般狰狞的撕裂伤。它不属于这个时代,它的设计风格比人类帝国最古老的记录还要久远,仿佛是从上一个时代中幸存下来遗物。尔达穿过一道又一道厚重的气密门,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她身披一件沙色长袍,布料粗糙而朴素,边缘沾着风尘与旅途的痕迹。头纱遮住了她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美丽而冰冷,如同冬夜湖面上的月光,清澈,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寒意。她的步伐不紧不慢,从容得穿过一扇接一扇大门,走过一条接一条的走廊。大厅终于出现在她面前。那是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穹顶空间,高度足以容纳一座小型神殿。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出幽蓝色微光的晶体,如同人工的星空,缓慢旋转,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大厅的墙壁上覆盖着古老的浮雕与符文,那些符号不属于人类已知的任何语言体系,线条扭曲而深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如同臭氧与古老香料混合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大厅之中,密教残余的高层们早已汇聚一堂。他们或坐或立,形态各异。有人类的面孔,有覆盖着斗篷的类人形轮廓,还有一些,甚至连类人都算不上。所有人的目光,在尔达踏入大厅的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她。那目光中有审视,有好奇,有戒备,也有一种等待了许久的期待。尔达走入其中,步伐未停。她缓缓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美丽而带着些许冰冷的面容。长发齐肩,发丝在幽蓝的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一众密教高层,如同一位君主巡视自己的领地,平静,从容,不带任何畏缩或谦卑。在密教众人的中央,端坐着一个存在。它的身形高大,即使坐着也比周围站立的人高出近半。它的古老,仿佛从空气本身就能感受到。那不是岁月积累的苍老,而是一种本质上的、超越时间概念的古老,如同岩石,如同星辰,如同银河本身。它身披一件深黑色的斗篷,斗篷的布料厚重而光滑,看不出任何接缝或纹理,仿佛是由一整片凝固的黑暗裁剪而成。斗篷的兜帽低垂,遮住了它的大部分面容,只露出一个轮廓。那是一个蜥蜴般的头颅,覆盖着细密的、泛着暗绿色光泽的鳞片。它的眼睛是竖直的瞳孔,如同爬行动物般冰冷,但那瞳孔深处,却闪烁着一种远超野兽的、属于智慧生物的深邃光芒。“你想加入我们,尔达女士?”那人缓缓开口。它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如同砂纸摩擦岩石般的质感,每一个音节都在空气中留下震颤。尔达停下脚步,与那双竖直的瞳孔对视,没有丝毫回避。“是的。”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在大厅中回荡,“我对那个疯子的帝国已经彻底失望。”“那个疯子?”那个身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如同涟漪,在它低沉的声音中扩散开来。“那个疯子和他的帝国,正和我祖辈创造的生物武器打得不亦乐乎。”尔达的目光微微一凝。“你的祖辈?”她看向那个高大身影,品味着其中的话语。这个词在她的意识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我的祖辈,”那个身影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古老钟鸣般的回响。“是银河系里第一个踏足星海的种族。在你们的太阳尚未点燃之前,我的祖辈,就已经在群星之间航行。”“你们现在的无数对手,那些让你们疲于奔命的异形,那些威胁着帝国边疆的怪物——不过只是我祖辈那个时代的遗民罢了。是它们鼎盛时期被遗忘的残渣,是它们盛宴之后掉落的碎屑。”大厅中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那些密教高层们沉默着,显然早已知道这段历史,但每当被提起时,依然会感受到那种面对深渊般的敬畏。尔达的面色严肃起来,她的目光如同利刃般锁定在那个蜥蜴般的头颅上,细细品味着这段话中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隐含的意义。第一个踏足星海的种族。比灵族更古老。比人类更古老。比任何已知的文明都更古老。他们的造物,至今仍在银河中肆虐,成为帝国的心腹大患。而眼前这个存在,是那个种族的后裔。,!“你究竟是谁?”尔达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真正的严肃。她的身体微微调整了重心,看似不经意的姿态变化,实际上已经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暗言的力量在她唇齿间流动,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随时准备从她的口中释放而出,化作毁灭性的冲击。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个身影,只要对方的回答有任何异样,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然而,回应她质问的,只是几声轻笑。那笑声低沉而舒缓,没有嘲讽,没有敌意,反而带着一种如同长辈看待晚辈般宽容的从容。“我是谁不重要。”那个身影缓缓说道,竖直的瞳孔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但是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尔达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没有说话,等待着下文。那个身影抬起一只覆盖着细密鳞片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是黑色的,如同打磨过的黑曜石。它指向了大厅的一侧,动作从容而随意,仿佛在指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尔达顺着它手指的方向望去。然后,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在大厅的角落,在幽蓝色星光的边缘,站立着一个身影。那是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熟悉到即使隔着数十年的时光,他也不会认错。那身影的轮廓,那站立的方式,那无声无息间散发出的、独一无二的气质。一阵熟悉的气息,如同穿越了漫长时空的微风,轻轻拂过尔达的脸颊,让她不由得失神。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她的目光凝固在那个方向上,仿佛时间本身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那个高大身影收回了手,重新将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它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一种如同命运宣判般的平静与笃定:“你想干什么,就让他陪你一起去吧。”尔达没有回答。她依然望着那个方向,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仿佛要用目光确认那是否真实,是否不是幻觉,不是密教设下的某种陷阱。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被她强行压制住。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当她再次开口时,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冰冷而从容的平静,只是在那平静之下,多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如同冰面下流水般的颤动:“好……”:()魂穿珞珈,但是忠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