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洛克菲勒战团长了……”这句话从瑟拉斯口中说出时,带着一种深沉到近乎悲壮的真诚。他坐在那张曾经属于洛克菲勒的办公桌前,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几乎将他的视线完全遮挡,只露出头盔顶部和一对闪烁着疲惫光芒的目镜。自从他主动请缨接替洛克菲勒担任珞珈的常驻副官以来,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可以一连整整一个月看不见洛克菲勒一次人影。最开始,瑟拉斯以为洛克菲勒单纯喜欢玩消失,喜欢在舰船的某个隐秘角落独自沉思,或者有什么特殊的个人习惯。他甚至曾在私下里对同僚抱怨过洛克菲勒的“不负责任”。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抱怨让他感到一阵羞愧。因为现在的瑟拉斯,明白了。洛克菲勒每天都要处理字面意义上的数万份文件。不是夸张,不是修辞,是字面意义上。从军团后勤补给调配到各连队的人员变动,从武器装备的维护更新到与帝国其他军团的通讯往来,从新征服世界的行政管理到战利品的分配记录。每一份文件都需要审阅、签署、归档或批复。而那些涉及重大决策的文件,还需要附上详细的背景说明和可行性分析,以便珞珈在最终决策时有充分的参考依据。而就是这样一份足以让任何成体系的凡人组织在三天内精神崩溃的工作量,洛克菲勒却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完毕,同时还能抽出时间指挥战团完成各项作战任务,甚至在闲暇时还能出现在珞珈身边,提供精准的战略建议。他就像一个永不停歇的沉思者,他的大脑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处理这种海量信息而设计的,每一份文件在他手中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被准确分类、评估、处置。至于瑟拉斯,自从他接替这份工作之后,他就彻底被固定在了这张办公椅上。他的活动范围缩小到办公桌与原体办公室之间的直线距离,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那些源源不断涌入的文件所吞噬。每当机仆推着那十几米厚的文件堆缓缓进入办公室时,那沉重的车轮碾压金属地板的声音,就像是丧钟在他耳边敲响。瑟拉斯看着那座不断增长的文件山,就不禁开始反思自己的选择。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嘴欠,为什么要主动说自己要接替洛克菲勒的原体副官任务?他端起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低下头,继续与下一份文件搏斗。………………这几天,珞珈几乎天天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去舰桥,没有去训练场,没有去任何需要他公开露面处理事务的地方。他就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开着各式各样的情报摘要、星图碎片、以及关于暗鸦守卫军团近期动向的记录。他反复阅读着那些已经看过无数遍的文字,试图从中找出被忽略的细节,试图在那些零散的碎片之间建立起某种尚未被发现的联系。他在思考如何应对科拉克斯。这场兄弟之间的暗战,已经从最初的试探与渗透,升级到了近乎公开的对峙。科拉克斯知道他在安插间谍,他也知道科拉克斯知道他安插间谍。这种互相知晓的默契,让双方的行动都变得更加隐蔽,也更加危险。科拉克斯送出的那些“礼物”,那支不知去向的小队,以及那把下落不明的宿敌刃,如同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难以喘息。他尝试过从战略层面推演科拉克斯的可能行动,尝试过从情报碎片中拼凑出暗鸦守卫的真实意图,尝试过站在科拉克斯的角度去思考,如果他处在那个位置,他会怎么做?但每一次推演,最终都会陷入同一个死胡同:信息不足。他缺少关键的那一块拼图,缺少能够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那一根线。到最后,珞珈也没想出什么应对的好办法。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些缓慢旋转的灯光纹路,感到一阵深沉的无力感。他唯一能确定的策略,就是那句古老的兵法,敌不动,我不动。等待,观察。在对手露出破绽之前,保持沉默,保持克制,保持随时可以出击的姿态。“唉……”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手将那份已经翻看了无数遍的报告丢到一旁,然后端起手边的咖啡杯,浅浅地品了一口。咖啡已经有些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却让他感到一丝清醒。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名高大的侍从走了进来,步伐规矩,姿态恭谨,与任何一艘战舰上常见的侍从官别无二致。他在门口停下,微微躬身,声音平稳而恭敬:“大人,我来为您换饮品。”“好的。”珞珈点了点头,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星图上,手指在那些标注着暗鸦守卫舰队可能航线的虚线之间缓缓移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的心思完全沉浸在那张星图中,试图从中找出科拉克斯可能隐藏的巢穴。侍从稳步走近。他的步伐节奏均匀,每一步的距离都几乎相等,显示出良好的训练素养。他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崭新的咖啡壶,壶口还在冒着袅袅的热气。他的目光低垂,姿态谦卑,与任何一次普通的服务没有任何区别。他走到了珞珈的书桌前。距离缩短到三步之内。然后,珞珈感觉到了冰冷的杀意。这种感觉,就如同冰水从头顶浇下,如同寒刃贴上了后颈,那一瞬间,他全身的肌肉都在警报的驱动下瞬间绷紧。他没有抬头,但他的感知已经锁定了那个侍从,锁定了那只不知何时已经探入托盘下方的手,锁定了那只手中握着的、一柄造型奇异的长矛。那长矛通体黯沉,仿佛由凝固的阴影锻造而成,矛尖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如同流动液体般的青色光泽。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侍从手中,如同从虚空中直接抽出,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声响。下一秒,长矛化作一道致命的流光,直刺珞珈的咽喉!那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突破了凡人视觉能够捕捉的极限。空气在矛尖前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速度、精准和致命的决心,刺客明显没有留给目标任何反应的时间。但它面对的不是普通的目标。珞珈甚至没有站起身。在长矛刺出的同一瞬间,他的左手猛地抓住书桌的边缘,手臂上的肌肉如同钢缆般骤然绷紧,然后向上一掀。“轰!”沉重的书桌,连同桌面上散落的文件、星图、咖啡杯,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整个掀起,如同一面临时竖起的壁垒,迎向那道致命的流光。长矛与桌面轰然相撞!坚硬的木料和金属加固层在矛尖面前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撕裂、粉碎,碎屑如同爆炸般向四周飞溅。书桌被那股贯穿性的力量从中间炸开,化作无数飞舞的碎片,在书房中散落一地。但那面临时壁垒争取到的零点几秒,已经足够。珞珈的右手在同一时间已经探向桌下,那里悬挂着他那从未离身的宽刃重剑。剑鞘与固定卡扣发出清脆的脱离声,他的五指稳稳握住缠满防滑绳的剑柄,肌肉的记忆让那柄重剑如同他手臂的延伸般被抽出。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低沉的嗡鸣,厚重的剑刃反射着书房中摇曳的灯光,如同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睛。“当!!!”一声清脆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书房中炸响!那声音尖锐而沉重,如同两口青铜巨钟在近距离内猛烈撞击,震得天花板上的灯饰都在微微颤动。长矛那致命的矛尖,在距离珞珈咽喉不到一掌宽的位置,被那宽厚的剑身稳稳挡住。矛尖与剑身接触的点上,甚至迸发出一小簇肉眼可见的火花,在空气中短暂地燃烧,然后熄灭。那伪装者,在碰撞的瞬间,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仿佛撞上了一堵百米之厚的金属城墙。那不是武器格挡时应该产生的反馈,那不是血肉之躯能够发出的力量。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可撼动的、如同直面山岳般的恐怖阻力。他的长矛被死死地挡在原地,无法再前进一分一毫,而那反作用力沿着矛杆传导回来,如同重锤般砸在他的手臂上,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仿佛失去了知觉。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急剧收缩。他低估了目标。现在的他们,那不是速度或技巧能够弥补的鸿沟。珞珈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因疲惫而略显涣散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聚焦,如同被点燃的熔岩,闪烁着冰冷的、审视的光芒。他看着面前这个伪装成侍从的刺客,看着他那因震惊而微微扭曲的面容,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有意思。”他的声音平静如常,甚至带着一丝仿佛刚刚发现有趣玩具般的兴致,“你是谁派来的?”“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替我谢谢他。”“因为,我终于找到沙包了。”:()魂穿珞珈,但是忠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