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摸了摸后颈的位置。
那里是他自己腺体的位置。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腺体是脆弱也最重要的地方。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和那里息息相关。
而黎绥……
白叙放下手。
标记?
那只是生物学的废话。
它是一个社会契约的生物学包装。
改写长期记忆,建立永久的情感绑定,剥夺个体的选择自由,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命中注定”的依恋。把信息素描绘成能“标记”一个人的东西,相当于把香水说成能控制人心的魔法药水。
一个咬痕,一些唾液里的信息素,怎么可能做到这些?
“永久绑定”在生物学上就是灾难。
很多东西被包装成“自然天性不可改变”——性别角色、家庭结构、权力关系、社会等级。
一定要Alpha标记Omega吗?
就好比有人说:人一定要结婚,不结婚就是不完整的人。
“一定要结婚”不是天性,是习性。习性可以被选择、被拒绝、被改写。
白叙的手抬起来,手掌按在自己的后颈。
那里有一小块微微凸起的皮肤,下面是Alpha的腺体。很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存在,平时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那块皮肤此刻在他掌心下发烫,像是还残留着什么温度。
Alpha的腺体不能被标记。这是生理常识。Alpha的信息素只能释放,只能压制,只能让别人臣服——不能被任何人占据,不能被任何人留下痕迹。
“Alpha一定要支配”,“生育只能由Omega承担”,“信息素决定一切”——这些话写在教材里的、刻在社会基因里的、被称为“天性”的东西。
但他的后颈曾经被人咬住过。
牙齿陷进皮肤,舌尖抵着那块小小的腺体,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刻进去。那个人骑在他身上,把他按在卫生间的浴缸里,那双下垂眼里没有信息素催动的疯狂,只有清醒的、近乎残忍的占有。
Omega。一个Omega。咬着他的腺体。
白叙的手掌按得更用力了一点。
如果黎绥真的切除了腺体……
生理上的不可能被任何alpha标记。那个人的身体里已经没有可以被标记的东西了。
所以他才能在那么多Alpha中间像坐在自己王座上。
白叙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黎绥的照片。
很多张。每一张都是为了调查拍的——这是理由,是借口,是告诉自己“我只是在执行任务”的自我欺骗。
现在他看着这些照片,忽然很后悔。
后悔当时没有多拍几张。
后悔没有拍他睡觉的样子。没有拍他在酒吧里,看见自己出现时,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错愕。
白叙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