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浔没再看他,转身往厨房走,拿果酱去抹面包。
白叙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那件外套。外套混杂着谢浔的山茶花味,还残留着一点白檀香的气息,还混着其他乱七八糟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楼梯。
楼上很安静。
白叙推开那扇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空调的嗡嗡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冷气吹得人后脊发凉。
空调怎么开这么冷?
他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
灯亮了。
地铺上那团被子动了一下,往更深处缩了缩。
“关灯。”黎绥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沙哑,带着一点不耐烦。
白叙没动。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团蜷缩在被子里的轮廓。
“你怎么了?”他问。
“早上被踩了一脚。”被子又动了一下,里面的人翻了个身。
白叙走过去,蹲下来:“受伤了?”
被子里沉默了几秒。
“没事。”声音更闷了,“你出去吧。”
这人说话的方式永远这么欠揍。
白叙没有走。他蹲在那里,看着那团被子。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一小截头发,黑色的,有点乱,压在地铺的枕头上。
“抱歉。”他说。
被子没有动。
“那天是我不好。”白叙的声音放得很低,“我不该那样逼着你回答的。”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黎绥没有说话。
白叙蹲在那里,看着那团一动不动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什么都不会等到。也许他应该站起来,走出去,把门带上,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当时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被子动了一下。
“我没想过要逼你和我结婚。”白叙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吓到你了。对不起。”
房间里又安静了。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从被子边缘探出来,悬在半空,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灯光下显得有点苍白。
白叙攥住那只手。手指冰凉,他把那只手握在掌心里,然后他另一只手掀开被子,把里面的人拽出来。
黎绥被他拽出来,整个人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那张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有点干,眼睛半睁着,看见白叙的时候,睫毛动了一下。白叙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有点烫。
“你怎么了?”
“昨晚着凉了。”黎绥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什么东西,“头有点痛。帮我把空调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