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叙没有动。只是抱着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你喜欢我什么?”黎绥的声音轻飘飘的,有些含糊,“我不是好人。我们之间没有未来。”
黎绥的手慢慢抬起来,攥住白叙的衣角。攥得很紧。
黎绥现在就想被扼住七寸的蛇。
蛇没有四肢,想要挣脱就只能更用力的去纠缠。
白叙的嘴唇贴着黎绥的耳廓,轻声呢喃:
“AllIwantistotellyouIloveyou。——notaskingforyourfuture。”
[我仅想告诉你我爱你,而非索求你的未来。]
白叙攥住黎绥的手腕。黎绥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望着白叙,像是在审视,像是在等待。
白叙低下头。
一个吻落在黎绥的手背上。
“Nash,你真的喜欢我吗?为什么我只能感觉到你的痛苦。”黎绥垂下眼帘,睫翼颤动了一下,手背上被白叙吻过的地方在发烫。
“是,我很痛苦。因为任何人都能与你相谈甚欢,我很嫉妒。”
白叙依旧紧紧攥着黎绥的手腕。浅褐色的眼睛抬起来看着黎绥。
黎绥一直只是觉得白叙是标准欧洲人骨相,没有认真看过白叙的眼睛。
白叙那张脸锋利的浓眉,高眉骨,深眼窝,高鼻梁,窄下颚。看起来就觉得不好惹。
黎绥喜欢惹恼他,喜欢看白叙皱眉,喜欢看那剑眉下沉,压住眼睛的样子。
黎绥从没认真看过这双眼睛,偏长上挑的杏眼。那么锋利带着攻击性的脸上,偏偏有这么温柔的眼睛。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直抵真心。滚烫地、赤诚地,落在黎绥身上。
让人害怕。黎绥想逃,想躲开这双眼睛。
他后悔了,后悔在费城把白叙拉下水,后悔在洪都拉斯故意得罪白叙,后悔在上海用电脑当作要挟,后悔——
黎绥甩开了白叙的手。
“幼稚。如果这就是你的喜欢,那就别拿来煽情了。不要在这里自我感动了,我不需要你的喜欢。”
白叙怔怔地看着黎绥。
黎绥感觉自己脸上有什么在往下滑,热的,湿的。真是狗血淋头的感情。黎绥心想。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白叙站起身走了。
身后的门合上,白叙手里还拿着那间荧光绿的外套。这件外套的味道很乱,像是很多人用过。白叙仔细看了才发现这个外套的袖口已经被磨烂了。
黎绥这个人看起来光鲜亮丽,往那一站就符合大部分人认知里事业有成的样子。但是黎绥就像是披上大人皮囊的小孩。
白叙有太多话想问他,可是他也知道黎绥不会回答。
房门关上之后黎绥摸了一下脸,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真丢人。
明明以前都发过誓了,再也不会掉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