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人活着就要装逼,装不明白也没关系,装就对了。
但荆寒凌信了。
“你跟我来。”荆寒凌直起身,推了君天渺一把。君天渺被推着离开牌桌,穿过赌场大厅,走进一部需要刷卡才能进入的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电梯往上走。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荆寒凌走到一扇门前,刷卡,推门。里面是一个办公室,一张深色的办公桌,桌上放着两台显示器,一把转椅,墙角有一个文件柜。窗户很大,能看见拉斯维加斯的天际线,但此刻是白天,霓虹灯还没亮。
“你以后就住这里。”荆寒凌说,指了指办公室旁边的一扇小门。君天渺透过那扇门看了一眼,里面是一间卧室,有床,有衣柜,有独立的卫生间。条件比他想象的好,但他不想住在这里。
“干嘛啊?”他转过身,手铐在身前晃了一下,“你到底要干什么?”
荆寒凌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转椅转了小半圈,面朝君天渺。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你不是数学很好吗?”
君天渺愣了一下:“呃,还行,我是学机械的啊。”
荆寒凌的眉毛动了一下:“机械?”
“好吧,”君天渺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墙壁,“你要我干什么?要是没事的话,可以把我的手机、我的证件还我了吗?”
荆寒凌那双灰蓝色眼睛看着他:“不行。”
君天渺的眼睛瞪大了:“啊?为什么?”
荆寒凌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开,头也不抬地说:“我需要一些高学历的人才。”
君天渺一脸懵逼。什么叫高学历的人才?你们美国常青藤那么多,人才遍地都是,干嘛会有这种需求?
他不懂。他一个学机械的研究生,被一个□□老大扣在拉斯维加斯,理由是“高学历人才”。这剧情他看过,在那些离谱的网络小说里,但那些小说里的主角要么是黑客,要么是金融天才,要么是退役特种兵。他算什么?他会画CAD,会做有限元分析,会写论文,虽然查重率98%。
君天渺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那个,”君天渺举起手,晃了晃手腕上的铐子,“这个能解了吗?我保证不跑。”
荆寒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能。”
君天渺叹了口气。他在心里给自己默哀了三秒钟,然后问:“那我能吃口饭吗?我饿了。”
荆寒凌低头继续看文件:“等会儿有人送。”
谁曾想,我只是出门旅游,竟然回不了家了。
君天渺盯着电脑屏幕,他已经在这堆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里泡了三个小时,泡到他开始怀念导师那张恨铁不成钢的脸——至少导师骂人用的是中文,他能听懂每一个字。
屏幕上是一份文档,没有标题,没有页眉页脚,只有满屏的公式和图表。说是数学好像又不是——有点像高数,但排列方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说是物理也不像,没有受力分析图,没有运动方程,只有一串串他叫不出名字的参数和变量。甚至和化学还沾点边,角落里有一个分子结构式,苯环,六边形,里面画着三个圈,旁边标注着一长串英文缩写。
这到底是啥啊。
偏偏这还是全英文的。君天渺的英语水平仅限于能看懂论文标题和摘要,遇到专业术语就得翻字典。他拿出手机,打开翻译器,发现没有网。办公室里有WiFi,但密码在荆寒凌手里。那人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文件,偶尔在纸上写几个字,从头到尾没抬过头。
君天渺试着问了一句:“那个,能连个网吗?我查一下单词。”
荆寒凌没抬头。“不能。”
“为什么啊?”
“怕你报警。”
君天渺无语了。没有网,他只能用离线翻译器,一个词一个词地查。有些词翻译得出来,比如“模态分析”“特征值”“收敛性”——他认识这些词,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有些词连翻译器都翻不出来,屏幕上只显示“未找到结果”。
他终于放弃了。把电脑屏幕往下一合,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要不您另请高明?”他偏过头,看着办公桌后面的荆寒凌,“我真的看不懂这个。”
荆寒凌抬起头看了君天渺两秒。
“没事,你不用看这个了。明天我要带你去别的地方。”
君天渺愣了一下。别的地方?他被抓来拉斯维加斯才两天,还没搞明白这地方是干什么的,现在又要换地方了?他有一种被快递包裹的感觉——从上海寄到洛杉矶,转运到拉斯维加斯,现在又要发往下一个未知地址。
“能问问,”他试探着开口,“你们是什么帮派吗?”
荆寒凌写字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笔尖在纸面上继续移动:“龙阙。”
龙阙。中国帮派?好中二的名字。君天渺想象了一下,如果是君天诏告诉他自己是□□的,帮派叫“龙阙”,他大概会笑出声。
但现在没心情笑,因为护照还在荆寒凌手里。要是老哥知道我跑美国旅游然后被□□抓了,不得打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