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在我的地盘出老千?”
君天渺看着那把枪。他看不出来是什么型号,但他知道那是真枪。不是道具,不是玩具,是真的、能打死人的枪。
冷汗从额角滑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不知道是刚才被泼的冷水还是吓出来的汗。
他妈的,我的假期完蛋了。
研究生在读,难道是我的生命巅峰吗?
君天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疯狂道歉,说自己只是运气好,赢钱比较多,要是实在不行,现在让他再赌一把都行。
对方拿枪拍拍君天渺的脸颊,君天渺闻到了枪的硝烟味。
是真枪啊。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君天渺。”君天渺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一点。他一个研究生,平时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从实验室走到食堂,现在被人用手铐锁在椅子上,对面坐着一个拿枪指他脑袋的混血男人。这画面太离谱了,离谱到他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您是?”
“荆寒凌。”
姓荆。君天渺的脑子转了一下,中国人?
“你是中国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人家拿枪指着你,你问人家是哪国人?这不是找抽吗?
荆寒凌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眨了一下:“一半是。”
君天渺松了一口气。一半是中国人,那至少能讲道理吧?
“中国人不骗中国人,我真没出老千。”
荆寒凌没有说话。他只是站起来,走到君天渺身后,解开绑着椅腿的绳子,然后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君天渺踉跄了一下,手铐在身前晃荡,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走。”荆寒凌推了他一把。
“去哪?”
“赌场。你再赌一把给我看看。”
君天渺被推着穿过走廊,坐电梯下楼,穿过赌场大厅。一路上有人看见荆寒凌,立刻让开,低下头,不敢直视。君天渺穿着卫衣牛仔裤,手上戴着手铐,被人推着走,经过的赌客纷纷侧目。
君天渺脑子转了半天得出结论:再赌一把。如果再赢,他就能证明自己没有出老千。反正不管输赢,他都没出老千。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出老千。
牌桌还是那张牌桌,发牌人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人。君天渺被按在椅子上,手铐没解,但荆寒凌允许他把手从铐子里抽出来——铐子松了一扣,他可以把双手分开,但手腕上还挂着两个金属环,叮叮当当的。
荆寒凌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椅背上,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周围几个赌客看见荆寒凌,立刻端着筹码走了,只剩下君天渺一个人面对发牌人。
“发牌。”荆寒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君天渺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牌桌上。他不知道有多少筹码——荆寒凌的人替他换的,一摞黑色的,面值很大,但他没心思数。他现在只想赶紧赌完,赶紧证明自己的清白,赶紧拿回护照手机,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发牌人开始发牌。第一张,第二张。君天渺看了一眼自己的牌——两张8,十六点。
他敲了敲桌面,要牌。第三张,一张3,十九点。他停牌。发牌人翻开自己的牌,明牌是6,暗牌翻过来是10,十六点,要牌。
一张K,爆了。
君天渺赢了。筹码推过来,摞得更高了。下一局,他又赢了。再下一局,还是赢。他面前的筹码堆成了一座小山,在赌场的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他的手开始抖了,他也觉得这太离谱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运气这么好。
不,这不叫运气好,这叫邪门。
荆寒凌的手从他椅背上移开,绕到他面前,弯下腰,灰蓝色的眼睛盯着他:“你怎么办到的?”
君天渺咽了一口唾沫。他总不能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运气好”吧?说了对方也不信。
“这叫概率学,还有统计学。”
笑死,根本不是,就纯粹运气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坚定,语气笃定,下巴微微抬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你听不懂就对了”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