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渺看了一圈周围,周围人的反应还是那样,他非常确定,这里的人只有那个老头听得懂粤语。
好事啊,虽然君天渺不会说粤语,但他觉得自己可以试着求救一下。他扯了一下荆鹊翼的袖子。
“侬好,”他用上海话低声说,“好帮我只忙哇?”
荆鹊翼低下头,看着那只扯着自己袖子的手,又看了看君天渺的脸。她的眉毛挑了一下:“咩啊?”
“好帮我讨回我个手机搭护照哇?”君天渺他的表情很诚恳,眼神很真挚,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仓鼠,试图用卖萌换取自由。
荆鹊翼没有回答,抬起头看着荆寒凌,用英语问了一句:“Whoishe?”
她的英语很流利,没有口音,和刚才说粤语时完全是两个人。
荆寒凌快速用英语说了几句。君天渺听不太懂,但他猜荆寒凌在说他在赌场赢钱的事。
她听完拍了拍君天渺的肩膀:“死蠢,你点解咁蠢??”
君天渺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刚才的行为,不亚于在缅甸园区听见中文就上去呼救。他坐在龙阙的家族聚会里,周围全是龙阙的人,他拉着一个龙阙的人,用上海话求救——而那个人,刚才还在用粤语调侃龙阙的首领。
荆鹊翼没有再看他。她转向荆寒凌,用英语问了几句什么。荆寒凌听完,有点不耐烦,然后从口袋里拿出君天渺的手机。
君天渺看着那部手机,像看着失散多年的亲人。
荆鹊翼接过手机,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她直接丢给君天渺。手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进君天渺怀里,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没接稳。
荆鹊翼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还在:“咁你报警囖。”
君天渺被荆鹊翼带走了。也不对,是被留在这个庄园里了。
荆鹊翼带他去了一间起居室,不大,但很舒服,房间里基本设施都有。荆鹊翼在沙发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烟雾从她指间升起,她吸了一口,吐出来,然后看着君天渺。
“坐。”她指了一下沙发。
君天渺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
“那个,问一下,你们到底要干嘛啊?没事的话可以放我走了吗?”
荆鹊翼把烟灰弹进水晶烟灰缸里:“那不行。你是不是有个哥哥,叫君天诏?”
君天渺忽然想起那张诡异的机票——从上海到洛杉矶,往返,经济舱。
还是抽奖抽中的。他当时觉得是自己运气好,现在想想,哪有那么巧的事?他一个研究生,平时连“再来一瓶”都没中过,凭什么能中一张国际机票?那机票,是有人故意让他中的。有人想让他来美国。
“我哥是□□?!啊?难道我哥在国外和你们是敌对□□?”
君天诏过年回家,拎着大包小包,给爸妈塞红包,金额大的吓人。君天诏从来不在家里谈工作,问就是在国外安保公司上班。每隔几个月就会“出差”一趟,去的地方从来不重样,俄罗斯,乌克兰,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那些地方,新闻里天天在打仗。
君天渺从沙发上滑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住荆鹊翼的大腿。
“姐姐,美女,我是良民啊,我家祖上三代都是良民啊。我不知道啊,我哥得罪你们,你们去抓我哥。我哥居然混□□,实在是丧尽天良,我和他断绝关系。求你们放我走吧!”
荆鹊翼低头看着他。烟还夹在指间,烟雾从她手边飘过:“……”
小朋友,我鄙视你。
君天渺抱着她的大腿,等了几秒,发现她没反应,又加了一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破读研的,我连论文都写不出来,我还能干什么坏事啊?”
荆鹊翼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手机给我。”
君天渺愣了一下。他松开荆鹊翼的大腿,从裤兜里掏出那部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他捧着手机,递过去的时候手指都在抖。荆鹊翼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
“没收了。”
君天渺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部手机消失在外套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