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文恭人马一线,转瞬即到,蟒尾在手,蟒首如雷。
人附马势,双手握枪,力转极致!
杀!!!
“轰!!!”
枪尖正中戟杆!
这一次的撞击,声音沉闷如擂破鼓!耶律大石再也压不住,“噗一一!”地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星星点点溅在冰冷的戟杆和雪地上,热烘烘的腥气瞬间瀰漫!
整个魁梧的身躯猛然后仰,全靠双腿死死夹住马腹才未栽落!
乌雅哀鸣著,在雪地上狼狈滑退,留下两道深沟和刺目的猩红!
他头盔歪斜,甲冑凌乱,半边肩膀的伤口更是被震得鲜血汩汩,顺著铁甲缝隙淌下,在雪地上拖出长长一道冒著热气的血痕!
他想拉开距离重整旗鼓!
可照夜玉狮子入电如幻,根本不给他丝毫机会!
每一次他想催动乌雅衝锋,对方早已如鬼魅般杀到眼前,逼得他只能原地硬抗,被动挨打!这哪里是沙场爭雄?分明是钝刀子割肉,活活耗死他!乌雅的喘息粗重如拉风箱,口鼻喷出的白气混著飞沫,显然也已不堪重负!
“南狗一一!!”耶律大石用尽最后力气,发出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屈辱与狂怒的嘶吼,声音如同砂纸磨铁,沙哑刺耳,“有种別仗大辽帝王保神驹!你我缠战!堂堂正正一决生死!!!”
吼声在风雪中迴荡,带著濒死野兽最后的悲鸣与不甘的挑战。
史文恭勒住玉狮子,立於风雪之中,白袍依旧胜雪,钢枪滴血未沾,遥遥抬起指向耶律大石!横枪立马,冷冷脾睨著狼狈不堪、血染征袍的对手。
听到耶律大石的怒吼,他嘴角缓缓扯开一个弧度。
“哼!”一声短促、冰冷到骨髓里的鼻音,眼中寒光一闪,“如你所愿!教你一一识得某家真手段!”却在此时。
身后蹄声如闷雷滚动,自曾头市方向碾来,渐渐迫近,竟似要撕开这沉沉暮色。
史文恭眉峰骤聚,如刀劈斧削,勒住韁绳,玉狮子长嘶立起,雪鬃飞扬,映著残阳如血。
他回首,声音沉冷似寒铁坠地:“不识抬举!!”
又扭头遥喝耶律大石:“今日饶尔一命!”
说罢,韁绳一勒,就要动身离开。
可那曾头市追兵最前头,一骑突出,显然坐下骏马也是不凡!
马上之人粗布裹身,辫髮虬结,浑身透著塞外风霜与马厩草料混杂的腥膻气,正是契丹马奴装扮。那马奴倏地自腰间扯出一只弯角號角,骨色森然,凑到嘴边,腮帮陡然鼓起如塞满栗子,一股悽厉尖锐之声破空而起,直钻人耳,竟似生著鉤爪,要攫取听者魂魄!
號角声起,史文恭胯下神骏猛地浑身剧震!
方才还如臂使指的玉狮子,此刻竞似被无形鬼手攫住,鬃毛根根倒竖,四蹄狂乱刨雪地,仿佛有烈火在血脉里奔突衝撞。
史文恭紧勒韁绳,那平日里驯顺的力道此刻竞似泥牛入海,玉狮子只是原地焦躁打转,马身横斜,几乎將他掀下鞍荐!
不单如此,就连那耶律大石坐下的四蹄踏雪乌雅马,也有些躁动。
一股冰冷怒意自史文恭脚底直衝顶门,他目光死死钉在那马奴身上:“辽国竟然有这等马奴,如此控马手段,倘若不除,异日相逢,必受其害!”念头电转间,他猛地一夹马腹,玉狮子受激,长嘶一声,竞挣脱了那无形束缚,化作一道刺目银光,直扑那吹號之人!
史文恭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挟著裂帛般的尖啸,直刺马奴心窝!
岂料那马奴驭马更是一绝,身子诡异一扭,如同没了骨头,整个人倏地缩向马腹另一侧,险险避过枪尖,衣袂擦著冰冷的枪刃掠过。
下一瞬,他竞如狸猫般轻盈,单臂一扯韁绳,足尖在马瞪上一点,身体凌空翻回鞍上,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滯涩。